谢丽雅正大力揉搓洗衣盆里面的衣服,田春香眯着眼睛,慢慢的踱了过来。
二女儿谢丽萍回头,看她妈过来了,笑嘻嘻的挽住了田春香的胳膊。
“妈,能不能给我10块钱啊,外加10斤粮票,我生活费没有了,你总不能看着我,你亲爱的二女儿,饿肚子吧。”
说完,还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田春香想着现在的物价,二女儿谢丽萍现在刚上高一,因为住的离海州市一中不远,就没有住校,每天早晚都在家里吃,就中午一餐在学校吃。
她计算了一下,一荤一素差不多五毛多钱,就算是点了稍微好点的荤菜,也绝不会超过一块钱,一周上六天学,需要这么大的开销?
田春香扭过头来,冷冷的看自己的二女儿。
“丽萍,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我记得上周不是刚给过你8块钱还有粮票?你姐姐上高三,都没你要钱要的这么勤。”
谢丽萍睁着无辜的大眼睛,一本正经的说,“妈你不知道,那食堂的东西多贵啊,一周十块钱都将将够呢,我饭量比姐姐大,就这我还总吃不饱!”
谢丽萍皱着眉,不满的看向她,“妈,你怎么一点也不心疼我,你忍心你可爱的丽萍在学校挨饿啊,再说我饿了也学不好习啊,知识进不到脑子里去。”
听她这么说,田春香笑了,低下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看着把自己当傻子耍的二女儿,田春香抬起头时,眼睛里仿佛看的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一只恋爱脑成精的胎盘,越看越来气……
一个大逼斗直接甩到了谢丽萍的后背上。
然后就是狂风暴雨一样的,来自母亲蒲扇巴掌的抚摸和魔音穿耳。
“谢丽萍!你他娘的现在还学会说谎了啊!把你老娘当傻逼耍呢!你还敢说你一周10块钱不够,还比你姐能吃,你是貔貅啊肚子里那么能盛!”
噼里啪啦的巴掌声此起彼伏。
谢丽萍被打第一下的时候懵逼了,第二下的时候吓的抱住了脑袋,第三下的时候才想起来跑。
谢丽萍,“啊呀呀呀!干什么呀?”
田春香太使劲,打疼了自己的手,停下来叉着腰,喘气。
“行,一会老娘立马给你做够三菜一汤,你一顿都给我吃下去,要是剩一个饭粒,老娘把你屎尿屁一起打出来!!!”
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谢丽雅,也被她妈突然爆发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两秒才赶紧站起来拉架。
谢丽萍一看大姐参与了,立马躲到了谢丽雅的背后,仿佛有了仰仗一般,怒瞪田春香。
不服气的和田春香怼鼻孔吼着,“你偏心,就因为我是女孩子,你就不管我的死活!你重男轻女,要是大哥、二哥和三弟要,你肯定就给了,怎么我要点钱吃饭,你还打我,呜呜呜……”
“再说了,我的同学有的一周都有二十块钱的零花钱,我这还算是要的少的呢!”
谢丽萍把自己说委屈了,躲在谢丽雅背后呜呜的哭,好不可怜。
“切!那你咋不说有的同学,人家学习成绩也比你强一大截,你咋不比了!”
田春香冷冷一笑,“再说了,你要那么多钱,是准备用来吃饭吗?”
谢丽萍倔强的不抬头。
看着二女儿油盐不进的倔模样,田春香眼神如鹰,凌厉的盯着她。
“或者我换句话问,这十块钱,你是准备只给你自己吃饭用吗?”
谢丽萍哭泣的呜呜声一顿,小幅度的抬头偷瞄了自己暴躁的老娘一眼,心里打鼓。
但是语气上是一点不心虚,“那我和同学们去食堂,偶尔的她请一顿我请一顿的,也不能一直让同学请我吧,我哪能不回请呢?”
田春香被气得笑了,点点头,“好,请客是吧?什么同学?男的女的?报上名来!”
谢丽萍迎着田春香的眼神,撒谎都不带眨眼睛,“就是我同桌啊,还有玩的好的几个姐妹,都是女的。”
“你放屁!”
田春香怒吼,一把将挡在谢丽萍面前的大女儿扒拉到一边去,“你一边去!”
她手指头戳着谢丽萍的脑门。
“你分明是给你们班那个贫困生江枫花了!你自己天天吃着煮水小白菜,让江枫顿顿吃肉,谢丽萍你不用狡辩,你们班同学早就都告诉我了!”
其实没有人告诉她,这些事都是前世谢丽萍和江枫两人考大学双双落榜后,又双双复读,谢丽萍花钱如尿尿一般哗啦啦的时候,田春香觉得不对,才发现的。
但那时候,谢丽萍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说的话,叛逆的不要不要的,大有不让她和江枫在一起就寻死觅活的架势。
谢丽萍一听,她妈都知道,以为真的是同班同学出卖了她,索性也不装。
理直气壮的。
“我帮助同学有什么错,之前你不是还和我说要团结同学,互帮互助的吗?就因为江枫是男的,我就不能帮助他了?”
“互帮互助?可笑了!你是花钱给他,帮助他了,他帮助你啥了,给你辅导让你成绩提升了,还是给你花钱买饭吃了?”
谢丽萍不由自主顺着田春香的话想了想,绞尽脑汁,没想到江枫对自己的好。
反而眼前浮现的,都是江枫宁折不弯的倔强侧脸,铮铮傲骨。
这么有傲骨的江枫,她谢丽萍能给他的本就不多,而现在她妈还要用钱来侮辱江枫。
她谢丽萍知道,江枫除了没钱,哪一样不是顶顶好的!
她委屈的瘪嘴,自己真的是封建家庭的迫害产物。
不行,她要和江枫一样,有骨气!
“妈,你能不能不要这么俗气,新时代了不要盯着那点钱,江枫家成分好,三代贫农,而且他刻苦努力,凭借着优异的成绩上了一中,以后肯定能考上大学,光宗耀祖!”
田春香冷笑,前世,江枫第一次高考没考上,他的家里就不想让他复读,想让他进厂,可江枫多聪明。
他后来,是靠着谢丽萍一次次和家里扯谎说自己要复读,诓骗着她田春香掏钱,再把诓骗来的钱给江枫复读,江枫才有钱复读上大学的。
“光宗耀祖?那光的也是江家的宗,江家的祖,和我田春香田家有个毛关系?”
谢丽萍瞪大了眼睛,着急的说,“怎么没有,等我嫁给江枫,我们家不就有江枫这个大学生姑爷子,你脸上没光吗?”
田春香站的累了,在院子里找了个木头凳子坐下,抱着手臂,眼神睨着二女儿。
“嫁给江枫?你今年才16,想的远了点吧?”
“谢丽萍,不是我泼你冷水,江枫一旦考上大学,立刻就会去攀更高的高枝,到时候你啊,就等着被踹吧!他,又一个负心汉!”
这可不是田春香瞎说,上一世谢丽萍宁可自己的复读费不交,肉也不吃,也要给江枫花钱复读。
可江枫呢,考上大学后,嘴上忽悠着谢丽萍给他继续付出,后来却是和一个领导家的女儿结了婚。
她现在还记得,当时谢丽萍知道江枫和别人结婚的时候,都快要疯了,田春香为了她,找到江枫的母亲想问个清楚,被江枫的母亲好一顿奚落和嘲笑。
嘲笑她谢丽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攀他儿子大学生的高枝,痴人说梦!
田春香气得不行,和江枫母亲对骂,可谢丽萍倒好,没过几天江枫的两句好话,就把她哄得心甘情愿的搞地下情,当江枫的小三!
回头来,还怪自己多管闲事。
田春香想起这些,就恨得牙痒痒,真是不如养条狗!
谢丽萍被田春香说江枫的话刺激,扎心的不行不行的,眼泪立马涌出了眼眶。
“你就不盼着我点好?江枫不是你说的那样,我给他花钱买肉菜吃,他从来都是傲骨铮铮不屑一顾,甚至还总教育我不要这么做,让我不要拿钱羞辱他。”
谢丽萍越说越觉得江枫好,“他这么清高,这么有骨气,怎么会做出上了大学就抛弃我这样的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