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
陈兴已经穿好了衣服,看着凌乱的床榻,哭哭啼啼的张翠花和阮冬草母女。
他心里烦躁感隐隐抬头,攥了攥沙包大的拳头,眼睛充血,陈母看到他的样子心里一紧,赶紧拉住他。
“阿兴啊,你先出去,这里妈来安排,你还没怎么吃午饭呢吧,厨房里妈给你留了大肘子,你快去吃饭。”
这时,陈兴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阴鸷的看了看陈母,“切”了一声,紧抿着唇,拉开卧室门走了出去。
陈母悄悄的舒了一口气,回头看着张翠花,表情瞬间变换,眼睛斜睨着,高傲的不可一世。
“青梅竹马?张翠花,容我提醒你一下,用三个工作名额换亲,是你们阮家主动找我提出来的,现在,我也不逼你,要么明天去打结婚证,要么婚事就此作废,你把我们家花出去的钱,都还回来,工作也不用想了,两条路,自己选吧!”
张翠花是有点小聪明,但是这件事,其实还是阮建国的馊主意,她看着怀里眼睛已经没有了光的阮冬草,犹豫着小声的说,“我得,问问当家的意思。”
陈母点点头,冷声,“可以,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要不然凑钱还钱,要不然扯证结婚,不过……”
陈母看了眼阮冬草的肚子位置,“我可提醒你,阮冬草现在已经是我们家陈兴的人了,她的肚子里,没准现在就有我们陈家的金孙,你要是敢背着我们,做出什么伤害我金孙的事情,我家老陈,可不是吃素的,定会追究到底!”
陈母说到最后,口气忽然严厉,吓得张翠花一惊,阮冬草也一抖。
虽然现在也有避孕药,但是成功率总是不高,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万一阮冬草一次就怀了,可怎么办,陈鹏能当上服装厂的主任,能力可不小。
楼下,阮建国还搂着谢大勇拉罗兄弟情义。
“二弟啊,你是三个兄弟里,最听大哥话的,你看这次三弟,说是什么出差工作忙,连冬草结婚这点面子都不给,以后,大哥就认你这一个兄弟了,小妹更是只顾着自己的小家,二弟啊……”
谢大勇心里一抽一抽的感动着,因为从小被过继,改了姓,所以他一直很渴望家里人的认可和亲近。
“大哥,以后有什么事,你就吩咐我,我一定全力以赴,我的家里人就是你的家里人,以后让俊强俊胜几个,好好的伺候你,伺候嫂子,有什么事,你就吩咐兄弟我,砸锅卖铁,卖妻卖女,我也给你办到位了!”
阮建国听了很满意,给谢大勇斟满了一大杯古井贡,谢大勇感动的眼角都红了,“二弟,你这话哥信了,干杯!”
谢大勇双手捧起小酒杯,低着阮建国杯口碰了下,“大哥,干杯!”
张翠花下楼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当家的和谢大勇勾肩搭背的喝马尿呢,她瞬间气结,这都什么火烧眉毛的时候了,还喝!
她三步并两步的跑了过去,使劲一拉阮建国,着急的说,“你还喝呢!新房里出事了,你赶紧跟我上去!”
阮建国一听新房,酒醒了一半,大着舌头问,“怎么回事?没成?”
“成个屁,这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上楼!”
阮建国眼神立马清醒,“蹭”的一下起身,靠着他的谢大勇没了倚靠,“哐当”一下子栽歪到了地上
他迷蒙着眼睛找大哥,手里还举着酒杯,酒撒了自己一身,“大哥……干杯!”
阮建国踉踉跄跄的被张翠花拉着走,一个眼风都没给摔倒的谢大勇。
老式的公交车晃晃悠悠的,终于在要吐的当口,到了田春香家附近。
这间位于将来的市中心,现在的城中村的小平房,虽说是平房,但是也有三间破烂的小屋子,中间有个小院子。
一进屋,就看见谢丽雅穿着破旧的袄子,坐在比人还大的木头洗脸盆里,使劲的揉搓着脏衣服。
“姐,你不是和冬草姐一起吗?什么时候回来的?”谢丽萍惊呆了,今天是怎么了,不仅妈不等爸就敢自己擅自决定回家,姐比她们回的还早?
谢丽雅甩了甩手上的水,看了看田春香,田春香咳嗽了一声,谢丽雅低了低头,“我不太舒服,就想着先回来了,我看这衣服还没洗,我闲着也是闲着,洗出来得了。”
一听这个,老二谢丽萍也没再管谢丽雅为啥回来,眼睛一转,小跑进东边的厢房。
一边跑还一边说,“姐你等等啊,我这还有几件衣服没洗呢,校服上次体育课穿的脏死了,正好你一起帮我洗了,你可得好好揉揉啊,袖子领口的,要是没干净,我可要唯你是问。”
谢丽雅擦了擦脸上的水,笑着点点头,“行,你拿来吧,我肯定给你洗干净了!”
田春香看了一眼两姐妹,没说话,回屋。
又到了前世生活了十几年的老房子,她心里涌上莫名的愁绪。
久违了,老破小。
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钱啊!
凭借记忆,田春香撅着屁股趴着,找到了藏在炕下面夹层的铁质圆形饼干盒。
手指扣着边缘打开,入目就是自己这十多年来,存下的全部积蓄。
田春香数了数存单,一共5五张,总额500块,还有零零散散的零钱,加起来也有100多。
还有两个金耳环,一个金镏子,是出嫁的时候,家里给的陪嫁。
剩下了就是用皮筋扎好的一小叠粮票、布票、油票、各类副食票,还有一张扎眼的工业券,是为了给复员回来的谢俊强,买自行车特意收着的。
谢大勇娶妻的时候,他的舅舅早就过世,婆婆根本不重视他,只给了30块钱的彩礼钱,其余的啥都没有。
想想和谢大勇过了二十年,给白眼狼们花钱不少,而自己,就这点积蓄。
真亏得慌!
就这,自己还劲劲儿的一心一意伺候家里人,每天吭哧吭哧的干呢!
也许,孩子们的恋爱脑,真的随了自己,还有谢大勇……
“果然,根上就是烂的!”
田春香恨恨的骂了一句,把钱和金子还有各种票都揣到自己怀里,找了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重新藏了起来。
中午没吃饱,田春香决定自己去下碗鸡蛋面,刚出门,就看见老二谢丽萍抱着一大摞衣服,扔到了大闺女面前。
笑嘻嘻的吩咐,“姐,就这七八件吧,你先给我洗,洗完了我后天上学好穿,要不然干不了我都没穿的。”
“好嘞!”谢丽雅痛快的答应了一声,利落拿起谢丽萍抱来的衣服,开始浸水,揉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