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丽萍有了谢俊胜这个依靠,瞬间腰板直了起来,得意洋洋的看向大姐谢丽雅,“二哥,还有大姐,她也和妈一起说我,你帮我教训她!”
谢丽雅一听二妹和二哥告状,听不下去了,她看向谢俊胜,“二哥,是二妹要钱不成,和妈顶嘴,喊妈的大名,忤逆不孝,后来更是想把桌子掀了,妈才打她的。”
“我也是看她说话太不懂礼貌,才说了她几句,你不能听她的一面之词。”
谢俊胜平时和自己的这个大妹妹关系一般,毕竟谢丽雅不如自己的二妹会说话,会哄人,只知道学习和干活。
“大妹,二妹还小,就算是说了什么不理智的话,你作为大姐,不帮着她怎么还能拱火呢,这件事是你不对,你给二妹道歉!”
“我……”谢丽雅一时语塞,“二哥你不能这么惯着她!”
谢丽萍仗着谢俊胜这个靠山,刚刚还哭的红肿的眉眼,现在得意的飞起,挑眉看向谢丽雅。
站在后面的老三谢俊业没说话,一直默默地听着,右手食指下意识的搓了搓,眼神瞟向了厨房的方向。
而此时,田春香进了厨房,锐利的眼睛看了看,低头一瞅,眼睛一亮。
她弯腰拿起了一把劈柴的斧头。
田春香单手就将斧头拎了起来,掂了掂重量,满意的点点头。
“就你了。”
她就这么将斧头拖在地上,走出厨房,生锈的斧头与地面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刺啦刺啦”的声音又大又刺耳,根本忽视不了。
“大妹,你就和二妹道个歉,本就是你的错,你……”谢俊胜责备的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了“刺啦刺啦”刺耳的声音。
几个人都同时看向了田春香。
“妈……”谢俊胜看田春香拖了个斧头出来,皱了皱眉,“妈,你还有心情劈柴,小妹都要离家出走了,你先别干别的,过来给小妹道歉吧!”
谢俊胜一副大家长的姿态。
田春香阴沉着一张脸,沉默不语,就这么拖着斧头走到二儿子谢俊胜面前,面无表情。
“你在……教你老娘做事?”
谢俊胜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田春香,拖着斧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瘆人?
他语气不由自主的缓了下,“不是,妈,小妹还小,她懂什么,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和爸呢吗?”
“有事你和我们商量啊,我们给你们评评理,但是不管怎么样,就算是小妹有错,我和爸会说她,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你打人就是错的!”
谢丽萍躲在谢俊胜身后,不住地点头,他二哥说的对。
田春香冷冷的抬了下眼皮。
这个时候,自行车上烂醉如泥的谢大勇哼哼唧唧的,吵着要上厕所。
老三谢俊业一没说话,他瞄了一眼田春香手里的斧头,“哥,我先扶爸去上厕所。”
说完,就搀着歪歪扭扭的走不稳的谢大勇,去了外面的公共厕所。
田春香看着小儿子头也不回的背影,“哼”了一声,小崽子,就你滑溜,跑得真快!
她看向自己的二儿子谢俊胜。
“老娘生你们养你们,你们花着老娘的血汗钱,不仅不领情,还忤逆不孝,还想掀老娘的桌子?谢丽萍我今天打就打了,我还后悔打少了呢!以后她再敢和我大小声,我还抽她!”
谢丽萍哆嗦了一下。
谢俊胜仿佛不认识田春香一样,满脸的不赞同,“妈,你咋这样了?你不是对我们最好了吗?怎么舍得打二妹?”
田春香点点头,“是啊,对你们好没屁用,看来还是得棍棒底下……”田春香掂了掂手里的斧头,“方能出孝子!”
想起前世,二儿子谢俊胜职高毕业后没工作,她心疼二儿子,再加上当时大儿子谢俊强带回来的女朋友,也惦记上了自己手里的工作。
田春香就本着给自己家人的想法,把化肥厂的工作转给了二儿子谢俊胜。
还托媒人给他找了个踏实有工作的好姑娘。
可这个王八犊子呢?自己看上了在国营饭店里端菜洗碗的严雪,还是个临时工。
而严雪家里,她大哥身有残疾无法生育,严家只招有正式工作的上门女婿。
于是田春香的好大儿谢俊胜,没和家里人商量,偷了田春香的金耳环金镏子,高高兴兴的领证当上门女婿。
甚至在婚后,将自己的正式工作,转给了严雪,自己当起了家庭煮夫。
更是把媳妇严雪、岳父岳母、大舅哥当祖宗一样供着,一年也没回过两回谢家。
等到田春香老了需要人照顾的时候,二儿子谢俊胜还理直气壮的认为,自己没有赡养她田春香的义务,因为他是上门女婿,生的孩子,都是女方的姓!
他谢俊胜和谢家,应该彻底的割席!
想到这,田春香真想一斧子拍他脑袋上,整他个脑浆迸裂,结果了这个糟心玩意!
“二哥,我没错!”谢丽萍躲在二哥的身后,有了胆气,挑衅。
田春香笑了笑,不废话,抡起斧子就朝着谢俊胜和谢丽萍这边过来。
斧子是劈柴用的,抡起来一股嗖嗖的风声,谢俊胜二人完全没有想到,尖叫一声,抱着头腿乱跑,窜出去老远!
大丫谢丽雅赶紧搂住她妈,“妈,你别冲动,可别真伤了人!”
田春香不管那一套,一个甩膀子就挣脱了大闺女的胳膊,“这里没你的事,躲远点,别一会溅你一身血!”
说完,田春香就像头发疯的母狮子一般,“啊”的大叫了一声,“小畜生,拿命来!”
她追着谢俊胜砍,田春香不高,才一米六的个头,谢俊胜快一米八了,跑的快,一步顶她两步的。
不过田春香贵在灵活,小腿紧捯饬,追着二儿子谢俊胜,好几次斧头的风都与他擦肩而过。
其中一次差点砍到谢俊胜的大腿上,谢丽萍躲在角落里,抱着自己,瑟瑟发抖。
“妈,你真的疯了不成!伤了人是要蹲笆篱子的!”
谢俊胜这会儿也不拿乔当话事人了,只顾着躲田春香的斧头。
田春香叉着腰,把斧头杵到地上,大笑了三声。
“哈哈哈!老娘怕啥,老娘活了这么大岁数,死就死了,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们兄妹几个拉扯大,你们就这么孝顺我的!”
田春香又举起斧头,“你们这帮白眼狼不做人事,我就先砍死你们,自己再去自首,总比被你们气死欺负死强一百倍!”
谢俊胜被田春香不要命的气势震得心狂跳,色厉内荏的说,“妈,你再这样,我还手了!”
田春香轻蔑一笑,“谢俊胜,你还手啊,你现在就拿斧头砍死老娘,到时候你去蹲笆篱子,去吃枪子,咱都一了百了!”
说完就提着斧头砍过去。
谢俊胜表面看着很高很壮,可被田春香这么一吓唬,心思急转。
他想到自己马上要和严雪结婚,以后会有自己的老婆孩子热炕头,而这一切的前提,是需要他妈出工作出彩礼出力办婚礼,得罪了他妈,啥都捞不到了呀!
再说,他谢俊胜一没工作二没挣钱的本事,要是把他妈得罪了,他生活都是问题,更别提给对象严雪花钱了。
眼看着斧头又要过来,谢俊胜想明白了,不由自主的腿一软,就跪在了地上。
“妈,我错了!你快放下斧头吧!”
这个时候,斧头的尖,只离他的脑袋,不到十公分。
田春香顿了一下,看谢俊胜如筛糠一样的抖着身体。
“Duang!”斧头扣在地上的声音贼响,吓的二儿子谢俊胜一激灵,田春香中气十足,一字一句的问。
“你以后还敢忤逆吗?谢俊胜!回答我!”
谢俊胜咬着牙,看了眼沉重的斧头,嘴里像是含着枣,用气声说,“不了。”
田春香重新拎起斧头,单手指着谢俊胜的鼻子,“你说啥,大点声,老娘没听清!”
谢俊胜感觉斧头就在自己的鼻子前晃悠,真怕她妈一个手抖,把他鼻子削了。
他双手紧紧的攥着,咬着牙大声的说,“妈,我不敢了!”
田春香转头,看向躲在大门后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儿,眼神像是鹰隼一般,射向了谢丽萍,“你呢,谢丽萍!”
谢丽萍实在没想到,自己那么高大的二哥,竟然被自己一米六的妈吓跪了,自己还有什么靠山?
她赶紧从善如流的点头,如捣蒜一般,“不敢了,妈,我也不敢了。”
田春香接着问,“那还要10块钱?”
一听到钱,谢丽萍的恋爱脑瞬间觉醒,她哭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
“妈,咱们俩不是打了赌,要是我赢了,你答应给我钱的,你就算用斧头劈我,也不能赖账啊。”
田春香笑了笑,“放心,打的赌老娘记得,你准备给老娘洗三年衣服吧。”
谢丽萍倔强着嘴,敢怒不敢言。
谢丽雅看战局貌似平稳了,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赶紧上前拿下了田春香手里的斧头,劝她,“妈,二哥和小妹都知道错了,你别和他们置气,再气坏了身子。”
看见田春香放下了斧头,谢俊胜紧绷的弦一松,赶紧起身,使劲的扑着自己膝盖上的土。
正好谢俊业扶着迷迷糊糊的谢大勇上厕所回来了,老三谢俊业都走不稳了。
他进来就喊妈,“妈,快来扶着点爸,我快扶不住了!”
田春香翻了个白眼,拉着谢丽雅,“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