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丽雅被田春香拉着进了屋。
这间是平时田春香谢大勇夫妻俩的房间。
田春香关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被扶着烂醉如泥的谢大勇。
田春香勾起嘴角,有的事,还要等谢大勇清醒了,才好继续作!作作作!
“今晚丽雅和我一个屋!”说完,拽着还一脸懵的谢丽雅,关了门。
老三谢俊业眼中惊讶,微张着嘴,看见还在扑棱膝盖,一脸憋屈的二哥,还有躲在门后像是惊吓过度的二姐。
“二哥二姐,你们快来帮我,扶着点爸啊!”
谢俊胜这才慢吞吞的走了过来,扶着谢大勇的另一边,谢丽萍老二谢俊胜的旁边虚扶着,根本不出力。
“先去咱俩的屋里吧。”谢俊胜不情愿的说。
兄妹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踉踉跄跄的,把谢大勇弄到了谢俊胜和谢俊业的东厢房。
里面是并排放着的三张单人床,靠窗还有一张书桌。
其中一张床是老大谢俊强的,因为他常年在部队不回家,他的床上都是兄弟二人堆的杂物,还有灰尘。
路过老二谢俊胜的单人床的时候,老三谢俊业眼睛一转,手上劲儿一松,谢俊胜没把住,沉甸甸的谢大勇一头栽到了老二的床上。
“……”谢俊胜看着睡自己床的谢大勇,企图叫醒他,“爸,你醒醒,我和三弟把大哥的床收拾收拾,你去大哥的床上睡……”
“呼……呼……”谢大勇睡得死猪一般,根本叫不醒。
老三谢俊业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二哥,我还有作业没写呢,我先写作业了。”说完,谢俊业就坐到了写字台前,掏出作业本,开始专心的写作业。
老二谢俊胜皱着眉,只能自己动手收拾老大的床,要不然今晚自己都没地方睡。
老三谢俊业一心写作业,对他哥谢俊胜发出的任何声音,都充耳不闻,没有反应。
谢丽萍站在院子里,看着矮桌上啥都没剩,她妈和大姐真的只做了两个人的饭,还都吃了。
她一转头,又看见自己扔给大姐的衣服,也没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瘫成一团。
“二妹,你坐地上干什么,当心着凉。”谢俊胜收拾完床铺,饿的前胸贴后背,想出来找点吃的,一开门就看见谢丽萍坐在地上一脸的生无可恋。
“二哥……妈和大姐把饭都吃了,没给咱们留,我饿……”谢丽萍惨兮兮的小脸扬起,谢俊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他也饿。
“二妹你会做饭不?给哥下碗面条就成。”
“……”谢丽萍哪里会,从小到大都是妈做饭,后来是大姐主动做饭,“二哥,我哪会……”
谢俊胜脸色一沉,不得已看向屋里,“三弟,你会做饭不?”
谢俊业从作业中抬起头,无辜的眼睛眨了眨,“二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妈就让我好好学习,厨房都不准我进,我哪会做饭。”
兄妹三人大眼瞪小眼,谢俊胜叹了口气,“那就饿一晚吧,明天再吃。”
谢丽萍欲哭无泪,她拉着谢俊胜的衣服,“二哥,我还有衣服没洗……”
谢俊胜一激灵,说话都结巴了,“二妹,我,我一个大男人,自己的衣服都洗不干净,都是妈和大妹给我洗的……”
他快走几步进了屋,临关上门前,看着谢丽萍,“你搓吧搓吧就好了,你们女的肯定天生就会洗衣服。”
看着谢俊胜着急忙慌的进屋关门,谢丽萍心里拔凉拔凉的。
看了眼田春香的屋子,发现她妈没有一点心疼她的迹象,只能拖着沉重的步伐,自己去洗衣服。
月上柳梢,谢丽雅第一次和母亲躺在一张床上睡觉,这个床铺的又软又厚,谢丽雅睁着亮晶晶的眼睛,侧躺着。
她担忧的问,“妈,今天大伯家吃了这个亏,不会来找我们麻烦吧?”
田春香闭着眼睛,闻言“哼!”了一声,“找麻烦?我不去找他们的麻烦就算不错了,他们来,说什么?说本来是给你喝的迷药,让阮冬草喝了?陈兴本应该强暴自己刚过门媳妇的堂妹,变成了强暴自己刚过门的媳妇?”
田春香翻了个身,“这些话,他们敢说出来,我就敢报公安,告他们迷奸妇女,让他们蹲笆篱子,吃枪子!”
谢丽雅为难,“嗯,都是亲戚,他们也自食恶果,就别报公安了。”
田春香笑了笑,“我现在可没有立场报公安,人家自己家办完婚礼的新姑爷和新娘子上炕,洞房,和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报什么公安。”
不过……田春香想着前世知道的大伯哥在村里的各种破事,嘴角邪恶的勾起,你还真别说,活得久就是好啊。
别人家什么烂事都能知道!
这一世,让他们一家蹲笆篱子固然解恨,但是让他们家鸡犬不宁,狗咬狗,岂不是更解气!!
田春香想着这点,差点开心的笑出来。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上学呢!”
第二天一早,田春香不到六点就醒了,她看了看闹钟,无奈的叹了口气,往常她都早早地起床,尽心尽力的给家里面的“少爷小姐”准备早饭,今天本来不想这么早起的,生物钟真强悍啊。
她一起,谢丽雅也跟着起。
“你起这么早干什么,再睡一会。”
谢丽雅和田春香一样,哪里睡过懒觉,都是早早的起床帮着田春香做一大家子的早饭。
“妈,没事,我帮你做早饭,你一个人做一大家子的,忙乎不过来。”
田春香拿着梳子,一边仔细的梳着自己的运动头,一边轻飘飘的说,“怎么忙不过来?就做咱俩的早饭,轻松的很。”
“啊?就做咱俩的?”谢丽雅侧头编着麻花辫,又把麻花辫圈成一个圈,固定在脑袋顶上,看起来漂亮又俏皮。
“对,咱俩早上吃葱花鸡蛋饼。”田春香穿好衣服,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她利落的打鸡蛋和糊糊,切葱花,谢丽娟则是刷牙洗脸之后,去鸡窝里捡了三个刚下的热乎乎的鸡蛋。
鸡蛋饼摊的快,没一会,香喷喷的葱花鸡蛋饼就摊好了,田春香往鸡蛋饼上抹了点甜面酱,又在自己家的菜畦里摘了几叶小生菜,卷在鸡蛋饼里。
她欣赏了一下自己的佳作,招呼大闺女,“丽雅,快来吃饭了。”
谢丽雅“哎”了一声,把鸡蛋放到篮筐里,坐到了院子中间的矮桌上,“妈,你也快吃吧,一会还得上班呢。”
母女俩人刚坐定,“吱呀”一声,东厢房的屋门开了。
谢大勇父子三人慢慢的走了出来。
都是睡眼惺忪的,顶着个鸡窝头,就踢踢踏踏的出了门。
谢丽萍昨晚一个人吭吭的洗完衣服,回到在西厢房发现大姐没回屋,本来就睡的不安稳,今早很早就醒了。
但是她现在有点怕田春香,一直猫在西厢房屋里不敢出来,看见她爸和哥哥他们出了门,她才敢打开房门出来,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去,站在了她爸谢大勇身边。
谢俊胜饿了一晚上,一出门就看到田春香和大妹在矮桌边吃饭,他的肚子“咕噜噜”的叫了一声。
他刚想开口问他妈,为什么不叫他们几个吃饭,田春香和谢丽雅就把嘴里卷好的鸡蛋饼,啊呜一口,吃完了。
桌子上就剩下沾了点甜面酱的空盘子。
谢俊胜咬了咬腮帮子。
谢大勇还有点宿醉的头疼,平时他喝多了,田春香总是会给他准备解酒的蜂蜜水。
他揉着额头,看着田春香忍不住埋怨,“吃饭怎么不叫我们?”
他一屁股就坐在了自己常坐的正座上,招呼着两个儿子和谢丽萍。
“快坐下吧,孩他娘,赶紧把锅里热的鸡蛋饼端出来,我这喝了酒昨晚就没吃饭,现在心烧得慌,你也是的,我喝多了,怎么也不给我准备解酒的蜂蜜水?”
田春香从口袋里拿出绣着粉色花边的白手绢,擦了擦嘴,淡定的说,“你们的饭,自己解决,我没做,以后也不做了。”
谢俊胜和谢丽萍对视了一眼,俩人都齐齐的看向饿了的谢大勇,希望他爸能主持公道。
老三谢俊业则默默地坐着,不说话。
谢大勇掏了掏耳朵,没听清,“啥?没做?你刚才和大丫不是吃饭了吗?”
田春香点点头,“吃了啊,那是我们自己做的,我们用劳动获取食物,而你们既没有劳动,又没有掏钱,就想着吃白饭?”
老二谢俊胜看田春香还是油盐不进,赶紧偷摸的拉了拉谢大勇,眼神鼓励他爸,立起来!
谢大勇宿醉,心烧的难受,本来想着早上吃口热乎饭能好点,是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老婆子大早上的发癫,竟然不给他吃饭?
谢大勇皱着眉头,不开心的说,“不是我说孩他娘,你吃错药了吧,从昨天冬草的婚礼那,你就阴阳怪气的,是不是嫉妒冬草嫁了个好人家?”
他语重心长的模样,劝她,“老婆子,冬草嫁给了那样的好人家,是大哥家的福气,是冬草的福气,我不是经常和你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冬草嫁了好人家,你不应该嫉妒,反而应该替大哥大嫂开心,没准咱家以后啊,还能借上冬草姑爷的劲呢。”
谢丽雅皱眉看着她妈,田春香微微一笑,“那我真的是,好羡慕冬草的好福气哦!”
希望等谢大勇的亲亲侄女阮冬草挨打受欺负的时候,她这个二叔还能这么觉得,这是阮冬草天大的福气。
谢大勇以为田春香服软,终于明事理不嫉妒了,“行,快别闹了,孩子都看着呢,大丫赶紧把早饭端出来,一会我上班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