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拜天地——”
温玉衡一身喜服被丫鬟扶着,转身弯腰低头时看着自己脚下的绣花鞋,心里叹了口气。
堂堂谢府这亲事果然办得仓促,不然也不至于连送来的鞋子都不合脚。
温玉衡明显感觉这鞋子比她的脚大了一圈。
她生怕等一下走两步就掉了。
“二拜高堂——”
温玉衡转身低弯腰再拜,耳边传来公鸡咯咯咯的叫声,嘴唇忍不住抽了一下。
看来谢承庭真的是昏迷在床,不然也不至于拜堂还要用公鸡来代替。
“夫妻对拜——”
最后一拜了,大红盖头下温玉衡的眼眸沉了沉,头上沉重的发冠压得她的脖子酸痛。
等她准备抬头时,大红的盖头毫无征兆的缓缓滑落。
“少夫人,当心。”
一道只有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丫鬟夏露很迅速的拉了一下红盖头让它恢复原位,温玉衡愣了一下。
注意到这个举动的人不少,有些宾客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高台上端坐的陈氏忍不住皱了眉,什么话也没有说。
她矜贵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嫌弃。
出身卑贱就是这样的没有规矩。
“送入洞房。”
温玉衡被夏露扶着,眼前除了红色的盖头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跟着她的脚步。
“你说啊,这冲喜真的有用吗?”
街上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把手搭在另一个人肩头,他喝得目光迷离,脸上泛着红晕。
另一个人还没有回复他,他就接着说道:
“只要谢承庭一朝身亡,这谢家不就同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了。
谢承庭在朝上杀了多少人,树了多少仇家,那些人都眼巴巴心里畅快的很,恨不得他今晚就死。”
“小声点,要是他没有死你这话要是被有心的人听到了,活不活得过明天还是个问题。”
另一个人虽然醉得上头了,可心里还是忍不住发怵生怕这话被人听到。
“怂包,这有什么不能说的。你今天没有看到吗?那冲喜的新娘听说还是谢府的表小姐,身份低微,一阶孤女还常年病弱。
我看啊病秧子配将死之人,这喜冲得好啊。说不定没几天两人都一命呜呼了。”
说完他还哈哈大笑起来,一身酒气熏人。
“也是,也是。”听到这话,心里还有顾虑的人脸上也笑了起来。
他们口中的病秧子端坐在喜房中,虽然是昨天才把温玉衡叫来商议冲喜的事情,但温玉衡一点头谢府就已经开始布置。
这喜房看起来也像模像样,大红的喜字,刻着百年好合的双烛,桌上摆着红枣花生。
盖着盖头的温玉衡出声示意屋子里的下人都出去,一众人脸上带着犹豫的神色看着一个领头的嬷嬷。
温玉衡感觉到她们的脚步还没有动,心里叹了口气,她说话就是如此的没有份量。
她的声音沉了沉说道:“今天拜了这个堂,我是什么身份你们心里还没有掂量清楚吗?”
“少夫人,恕罪。”
一屋子的下人听到这话,看了眼带头的嬷嬷还是跪了下来齐声说道。
“少夫人,奴婢自是认得清自己的身份。可少爷这情况···还请少夫人多多留意。”
桂嬷嬷没有跪下,她还想说点什么,可看着眼前坐得端庄的温玉衡还是改了口。
她可是夫人房中的心腹,被夫人派来看着今晚大少爷房里的动静,可这会儿她倒是没有想到一向体弱毫无存在感的温玉衡会怎么说。
想了想,她还是退了一步,挥手示意屋里头的人都出去。
等她退了出去,末尾的侍女小心翼翼的关上了门,桂嬷嬷深深的看了一眼关上门的屋子,便转身回了翠华居。
温玉衡确定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她抬起手一把把头上的红盖头扯了下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蜡影晃动,温玉衡耸了耸自己的肩膀,她头上的头冠份量可不轻。
“系统,系统——别装死,快点出来。”温玉衡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她不像刚刚有人在的时候端着架子,现在的温玉衡背懒洋洋地靠在后面的榻上,整个人累瘫了。
这个屋子里不仅仅是她一个人。
远处一道白雪黑豹图的屏风上面的黑豹栩栩如生,充满野性的眼睛正对着温玉衡。
而那道屏风后的床榻上还躺着一个昏迷的男人。
那男人和她一样穿着大红的喜袍。
她温玉衡,从杭州搬家到北京还没有几个月,就莫名其妙的穿到了古代。
准确来说,她是穿进了某本书里,至于什么书什么情节,温玉衡也不清楚。
因为系统也不知道,只会机械的回复数据丢失……
温玉衡一听到数据丢失,心里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平静。
毕竟让她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初出茅庐的系统。
第一次做任务就绑定错宿主,害她被困在这里已经三年了。
按系统的话来说,她还要在这个世界待上四十七年才能把她送回现代。
在这个世界她还不能死,要是死了她就回不去了。
四十七年!
古代人的寿命平均都活不长,说不定还没有到四十七年她就死翘翘了,还谈什么回去。
这三年她在侯府过得默默无闻,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拉低不招惹是非。
“阿衡。”
系统的声音在温玉衡的脑海里响起。
“系统,你确定只要我攻略下谢承庭就可以回去了吗?”
温玉衡心里有些不安,她又问了系统一遍这个已经被她问烂了的问题。
“阿衡,是的。虽然你已经在谢府躺平三年了,但是只要你现在开始努力我相信你可以的。”系统鼓励道。
屋里什么声响也没有,温玉衡紧紧的捏着红盖头的一角,嘴唇微抿,低着头让人看不清楚神色。
温玉衡不知道系统对她哪里来的迷之自信。
“阿衡,开弓没有回头箭。”
系统再次提醒,生怕温玉衡撂挑子不干了。
对于温玉衡它心里有愧,确实是它不小心才把她牵扯进来的,让她困在这里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