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玉衡现下哪里还有余力回答他的问题,她的喉咙感觉火辣辣的疼,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杀人狂。
她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胸口,猛的咳起来,她的脖子上被谢承庭掐出了一道红痕。
刚刚捏在手里的红盖头随着她的动作滑落到地上。
谢承庭从床上坐起身,狭长的眼睛扫了一下屋里的摆设,触目所及都是一片喜庆的大红色。
原本清简的屋子里还多了一张格格不入的贵妃榻。
他的眉蹙了起来。
可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表妹,和自己身上那喜服谢承庭忍不住冷笑一声。
有意思,趁他昏迷给娶了妻。
谢承庭听着温玉衡那一声声的咳嗽,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静静的等她咳个够。
“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等温玉衡彻底没声了,谢承庭才开了口。
温玉衡不着痕迹的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头看向谢承庭,咳嗽太激烈了她的眼里带着点朦胧。
“表哥你晕了半个月,夫人说要我为你冲喜。”
温玉衡心里七上八下,总归是没胆子抬头看他的脸色便低着头回了一嘴。
一句话言简意赅的概括了现在的情况。
这句话一出,空气仿佛安静了很久。
一丝尴尬的气氛萦绕在温玉衡的心里。
“冲喜?你?”谢承庭问道。
那语气带着一丝冷笑,他没有想不到有一天竟然还需要别人给他冲喜。
更让谢承庭想不到的是还找了一个病秧子给他冲喜。
一个病秧子自己什么时候死都是个问题,竟然还能担得起给人冲喜这等耗阴德的事。
“法云寺的不空大师前日突然登门,他说要找一位十月乙亥出生的女子给表哥冲喜。他……他还说要在今天拜堂方可。”
温玉衡说着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谢承庭的脸接着说道:
“他说十月乙亥,水木相生,亥水冲巳火,缓三刑,运势好转。”
温玉衡的眸子透着一分的胆怯声音却十分清亮。
谢承庭看着她的脸愣了下,随即捏着她的下巴饶有趣味的说道:
“十月乙亥,倒是会说。不空大师行踪不定,所测之事从未落空。可他这个人连陛下都难请他开尊口。
你刚刚说的话最好是真的,不然你这小命什么时候交代在我这里也说不定。”
温玉衡的下巴被他捏着,耳边是谢承庭威胁的话语,她皱了一下眉。
下一秒温玉衡毫不客气地抬起手,把他的手从自己的的下巴上移开,也好在谢承庭的力气不大,温玉衡很轻易地移开了他的手。
谢承庭看着空落落的手,苍白的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温玉衡那温热细腻的触感。
眼前的人看着柔弱,胆子倒是不小。
“表哥,这上京不止我一个十月己亥出生的女子,可我终归是愿意嫁了你。
我嫁了也应了不空大师的话,现在你也醒了,你要是不信也可以叫人进来一问便明了。”
温玉衡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道。
终归是愿意嫁给了他?
看来温玉衡对于嫁他心里很是委屈。
他在外的名声已经差到这个样子了。
他堂堂当朝太傅,也有被人鄙夷之时。
温玉衡打量着他的脸色,看他没有发火的迹象,心里提着的心也缓缓放下了。
聪明如谢承庭,她话里的意思他应当能明白。
谢承庭凶名在外,现下还躺在床上说不定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即使他那副长相再名满上京又如何。
嫁他来当寡妇吗?
说不定等谢承庭醒了转手就把人杀了。
每个人都不傻,即使有不空大师的话在前,也没有人敢愿意赌去嫁他谢承庭。
就连平日里整天想往他身上靠的府上的另外一位表小姐陈明芝都望而却步。
而当她的姨母,苦口婆心来劝她赌一把的时候,温玉衡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嫁谢承庭,她是活够了啊。
可系统的诱惑太大了,攻略下谢承庭她就能早点回去,她便硬着头皮应下了。
“嫁我,你很委屈?”
“表哥,我没有。”
长久的沉默,一时间气氛有些微妙,屏风后的一对新婚夫妇,一个垂着头,一个眼神幽深。
一点旖旎的心思都没有。
“呵——”
谢承庭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再为难温玉衡。
“表哥你现在醒了,要不要叫人进来。”
温玉衡站了起来,身上的嫁衣随着她的动作摆动,她语气很轻的说了这句话。
说完之后,温玉衡还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咳了一声。
谢承庭这会儿倒是在她身上看出了病弱之态,先前她脸上的脂粉太厚重,显得她整个人摇曳生姿。
半点病容也瞧不出。
不知道是不是温玉衡的错觉,她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叹息,轻得温玉衡以为是她幻听了。
“不必叫人,夜深了。”
“太聒噪。”
撂下了这两句话后,谢承庭挥了挥手示意她离他远一点。
谢承庭的脸色这会也不似刚刚那般苍白,神色却有些倦。
听到不用叫人,温玉衡心里有些意外面上还是应了一声,谢承庭都这么说了,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了解。
不叫人进来也乐得省事。
叫了人这一晚,温玉衡估计就没得睡了。
古代成亲的步骤繁多,一天下来累得她够呛,恨不得现在就趴在床上睡觉。
半掩的窗刮进一阵风,吹得正燃着的红烛摇曳,温玉衡正准备转身回她的贵妃榻上睡一觉。
看到这也顺势走到了窗前,把那扇窗关上了。
谢承庭掀了掀眼皮,看着随着她动作而摇晃的金玉耳坠,风吹起了温玉衡的衣袖,轻飘的一层纱笼着月色。
显得她身影单薄。
温玉衡,冲喜。
谢承庭敛下了眼里的情绪,闭上了眼,又躺回了床榻上。
温玉衡转身看到谢承庭闭着眼,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声:
“还是哑巴的时候看得顺眼一点。”
她勾着鞋子,尽量不发出声音的走去把头上的朱钗卸下来,洗了脸上的妆。
温玉衡素着一张脸,抬手揉了揉脖子,往贵妃榻上一躺,身上的喜服都没有脱就这样睡下了。
这贵妃榻还是专门为她置办的,毕竟她总不能和谢承庭躺一张床上吧。
万一晚上一不小心就把人踢下床了。
谢承庭不死也晕得更彻底了。
夜深了,温玉衡侧躺在贵妃榻上,发出平稳的呼吸声。
屏风后,床上的男人睁开了眼睛,翻身下了床走到窗边,抬手把窗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