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亭绿雪,能不好喝吗?你一来我喝的茶都上了一个档次。”
文漪娘子打趣了一句,这敬亭绿雪色泽嫩绿,白毫显露茶香持久,自然也价值千金。
温玉衡低着头再抿了一口,没有回话。
“听说,你嫁给谢承庭冲喜了?”
文漪娘子忽地凑近温玉衡,想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别的情绪。
“对啊,找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事吗?只是事发突然,时间赶得紧不然必须要请你们去喝一杯喜酒。”温玉衡抬起脸,笑意盈盈的看着文漪娘子。
其实也不是因为时间赶不赶,只是温玉衡打心眼里也没有把这婚事当真。
一切都是为了任务。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文漪娘子愣了愣,即使早就知道是真的。
那啥子喜酒,她压根不想喝。
可当温玉衡亲口说出来的时候,她还是压不住心里的情绪。
“阿衡,你······为何要嫁他。”
文漪娘子的语气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温玉衡没有察觉到的难过,她半眯着眼睛盯着温玉衡。
为什么要嫁谢承庭。
文漪娘子红唇微抿,胸膛微微起伏,她的手用力的压着桌子看样子像是震惊过头了。
“文漪,我······谢承庭是当朝太傅,权倾朝野。我嫁他不就是飞上高枝当凤凰了嘛,虽然他这个人风评不好可终归是利大于弊。”
温玉衡想了一下开口解释道,她不可能对文漪说是因为系统的任务。
“利大于弊吗?”
一道低沉的男声在温玉衡的身后响起,来的人穿着一身白衣,长相俊朗,丹凤眼,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细看眉眼还与文漪娘子有几分相似,却与文漪娘子不同,他周身气质低调内敛。
“难道不是吗?”
温玉衡头也没有回就说道,音调上扬。
“怕有一天你会从高枝上跌落泥潭,平白惹一身污浊。”
宋文朝嗤笑一声说道。
“哎哎哎,宋文朝!怎么敢这么对太傅夫人,谢家少夫人说话。”
温玉衡听到他的嗤笑声,气得转头和他说道。
谁料却看到宋文朝从身后拿出了一包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
“这桂花糕怕是入不了太傅夫人、谢家少夫人的眼,太过低贱了。”
“咳咳咳,这话又说回来飞上高枝也难掩我本性。”
那可是城西王记的桂花糕很难买到的,看着熟悉的包装,温玉衡决定不和他计较。
文漪娘子看着这一幕却有些哭笑不得,这两人还是一见面就拌嘴。
宋文朝冷哼了一声,看着眼冒金光的温玉衡,勉为其难地把桂花糕塞到了她怀里。
“谢了。”温玉衡毫不在意的把桂花糕放在桌上,慢条斯理地开始拆包装。
还是温热的呢。
文漪娘子看着宋文朝那难以言说的目光落在毫不知情的温玉衡身上,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温玉衡把一块桂花糕递给文漪娘子,笑着道:
“文漪吃,热乎着呢!”
“瞧你那样子,攀上高枝还是这副穷酸样,头上连个像样的钗子都没有。”
宋文朝在打量了她一番后,冷着声音道。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叫藏拙。”温玉衡回怼道,宋文朝就是死脑子。
“在谢府当表小姐时你这样我无可厚非,现在当上少夫人了你还是这样。藏拙——怕是高枝不好攀吧。”
宋文朝的心里压着一股气,似乎和温玉衡攀高枝过不去了。
“宋文朝!你有话你就直接说,用不着这样含沙射影的。”
这人真是过不去了,温玉衡翻了个白眼。
“可前些日子你不是说要回家吗?回余杭。”
宋文朝在她身旁坐下,一身白衣似雪,却没有看温玉衡半分。
似乎是随口一问。
“突然找到好的归宿了,就暂且不回余杭了。”
温玉衡有些悻悻地说道,她之前和他们姐弟俩说过要回家。
宋文朝和宋文漪以为她指的是这个世界的余杭,只有温玉衡和系统知道她想回的是那个二十一世纪的杭州。
“暂且?”
文漪娘子坐在位子上,撩起一丝头发绕在手上把玩,看似漫不经心却抓到了温玉衡话里的重点。
“难不成有朝一日还会回到余杭?”文漪娘子打趣的说道。
这嫁给了谢承庭便是谢家的人,温玉衡在余杭已经没有亲人了连唯一的姨母也在谢家。
温玉衡语气中却透露出一种在谢家是暂时的,无论如何她都会回到余杭。
仿佛她在余杭才能找到归属感。
“回去祭拜一下爹娘。”
温玉衡低着头又抿了一口茶,把眼里的情绪都掩了下来。
听到这话的宋文漪愣了一下,随后点了下头说道:“也是。”
随后屋里便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宋文朝却突然想到第一次见温玉衡时,她衣着寡淡更甚至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
那时法云寺外还下着小雨,她撑着一把油纸伞身后跟着一个侍女,身形消瘦像是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宋文朝不相信世间真的有神女,如果真的有。
那无论如何也不会是像她那样的。
可她却切切实实地为他和文漪停下脚步,把伞递给了他们还留下了二两银子,甚至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时的他是什么样子的呢?
宋文朝想要是他在法云寺的后山遇到了一个满身伤,满身泥的两人大概不会给对方一个眼神。
至此直到他们能坐在这里,所有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温玉衡。
“阿衡······”宋文朝刚刚开口想要说些什么,谁知道这时门外传来的一阵敲门声。
“进来。”文漪娘子出声道。
门外进来了一个丫鬟,对三人行了礼,脸色有些踌躇的看着文漪娘子。
“有何事?”文漪娘子说道。
“娘子,皖儿···她手被划破了今日怕是弹不了琵琶了。除了她之外,在场的还有之韵。”丫鬟说完文漪娘子的脸色冷了下来。
“你说她现在这个时候划破了手?今日是什么日子,她们心里没有数吗?”文漪娘子冷笑道。
在她面前使这些小手段也太过儿戏。
还当自己是六岁孩童吗?
落玉楼除了做衣服首饰之外还以风雅出名,刚开两年便做到了全上京闻名。
无数的青年才子甚至是全上京贵女都以来落玉楼听乐赏诗为荣,标榜自己的高雅。
连落玉楼的衣服首饰在上京也只供给达官贵人。
等会便是落玉楼一年一度赏乐的日子,今日将是楼里最出色的乐师为众人表演的时候。
“无论今天是谁的错,等事情结束我会亲自去过问。”
“那娘子·····现在要让韵之顶上吗?”丫鬟小心翼翼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