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嬷嬷低头在陈氏的耳边低语。
温玉衡只能看到陈氏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没一会儿就变得苍白如白纸。
等孔嬷嬷说完,陈氏一把拿过手边的茶盏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一瞬间,茶盏四分五裂。
一屋子的下人虽然不知道情况却大气不敢出,个个如鹌鹑一样缩着脖子。
连站在她旁边的陈明芝也被吓了一大跳,不知道为什么陈氏发这么大的火。
她姨母最是重体面,怎么会如此的失态。
“去把那逆子给我叫来。”
陈氏愤怒道,胸口不断的起伏,一双眼睛怒火中烧整个人阴沉的可怕。
“是。”
孔嬷嬷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温玉衡听到逆子的时候,已经知道了是谢承庭做了什么事让陈氏发这么大的火。
·
当朝太傅在昏迷醒来的第三天上了朝。
一袭红袍官服长身玉立,步伐沉稳有力让人看不出半分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样子。
见到他出现在朝堂之上,同僚心思各异。
只是堂上有些老态的皇帝却分外高兴。
谢承庭救了五皇子此事大有功劳在身,现在看到他安然无恙的上朝,龙心大悦。
虽然凶手已经伏法,但没有来得及奉赏太傅。
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笑着问他要什么赏赐之时,谢承庭却沉声说了一句话。
“天子律法之下,我只愿蛇鼠伏法。”
这话一出,大半个朝堂的人脸上怔了一下,却看到谢承庭说完这话之后没有再言语,
心里想着不过是随口一说,大家都忍不住露出笑意附和。
他们以为谢承庭只是说的场面话,标榜他为臣子的高尚。
“太傅还真当是心怀天下。”
岑尚书笑着说了一句,引得众人纷纷附和。
无人在意岑尚书这话是不是恭维,有人这么说了跟着附和出不了什么错处。
这大殿之上,谁人不知道龙椅上的皇帝势微,皇权旁落。
朝中除了镇国公一党,就是太傅一脉把持朝政。
皇帝现如今迟迟不肯立储,朝臣心思各异。
想必太傅救下五皇子估计也是他的一环,想要扶一个傀儡皇帝上位以此把持朝政。
而镇国公则是站队荣王。
可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只有镇国公和荣王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立在谢承庭身后的顾徐明面上却和以往不同,他此刻竟然罕见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龙椅之上的皇上听到朝臣的附和声脸色从凝重转为欣慰。
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
可谢承庭是什么人,他们这一刻似乎都暂时忘记了一样。
也许是没有谢承庭上朝的一个月来过得十分的顺风顺水,无波无澜。
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顾徐明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臣要上奏,都转盐运使司陈涵林收受贿赂、侵占盐税甚至私自倒卖私盐。”
他说话掷地有声,气势十足。
顾徐明说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本折子,厚度可观。
这个罪名太大了。
刚刚面上还有笑意的众人,听清楚顾徐明的话面色一下子凝固。
陈涵林在听到顾徐明说出他的名字时,脸上惨白,冷汗直流。
他的话刚刚落下,陈涵林的双腿已经想瘫软在地上,想要说什么话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臣是冤枉的!陛下!”
陈涵林稳住心神高声道。
而谢承庭却一点都不意外,神情淡然。
谁人不知道顾徐明和谢承庭的关系匪浅,此事断然也是谢承庭授意。
陈涵林更是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前头的谢承庭。
他可是他的亲舅舅,他怎么会做得出这等事。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事不关己的荣王,顿时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
顾徐明把折子递给太监,太监递给了皇上。
“放肆!”
皇帝打开折子,草草一眼,那折子上清清楚楚的列着陈涵林收了多少贿赂,贪了多少盐税。
数目之大令人咂舌。
甚至还有陈涵林之子当街强抢民女等种种恶事。
皇帝怒火中烧,面色阴沉地狠狠的把那折子摔倒地上发出巨大的一声响。
“陈涵林,你竟然敢做出这等事还敢说你是冤枉的。”
皇帝这话一出,大殿之上无人敢出声。
而镇国公一党像是早已经料到这事一样,纷纷闭口不言。
显然他们已经把陈涵林抛弃了,也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只是没有料到会这么早。
只能事后再想办法保他。
只是这一刻在朝堂上,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口为陈涵林争辩。
毕竟谢承庭带着准备来的。
“折子所记关乎国之大事,所有的证据都是真的臣不会冤枉任何一个人,恳请陛下彻查。”
顾徐明言辞诚恳道。
谢承庭脸上的神色都没有变过一分,但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让人感到忌惮。
他才刚刚醒来上朝的第一天就出了这样的事情,让本来气势还高涨的镇国公一党气势一下子就焉了下去。
实在没有想到他都昏迷了,还能抓到陈涵林的把柄。
陈涵林贪的那些钱财大半都流向了镇国公府。
“陛下,臣是冤枉的。”
陈涵林口口声声说道。
可高台之上的皇帝沉默半晌沉声开口:
“冤枉不冤枉,大理寺会给你一个公道。来人,先把他押到大理寺。”
即使皇权再怎么势微,明面上还是无人敢明目张胆的顶撞皇帝。
陈涵林被拖走的时候,口中高呼冤枉,他抬头看了一眼荣王。
荣王始终不曾看他一眼,反倒是镇国公看着他被拖出去,向他投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涵林那一声声的冤枉,越来越远。
大殿之上的人安静如鸡,一时间气氛凝固,还是皇帝乏了才说了退朝。
众人一言不发的走出大殿,看着远去的谢承庭和顾徐明,脸色忌惮。
“连自己的亲舅舅都不放过,太傅这手段······”
有一人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太傅行事,你我还能不知道吗?”另一人低声说道。
一时间陈涵林罪行的事传遍了整个上京。
上京城顿时炸开了锅。
要是陈涵林的罪行是真的,那陈家满门抄斩也不过分。
陈氏坐在堂中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让众人统统都离开。
可等到天黑也不见谢承庭的人影。
月色初照,谢承庭才回到府中。
陈氏看着眼前官服都没有来得及脱就被她叫到跟前的谢承庭,心里的火气压不住。
屋里的人已经让她清走,只剩陈氏和她眼前的谢承庭。
“陈家之事,是否与你有关?”
陈氏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说道。
“罪有应得。”
谢承庭开口说了四个字,一切不言而喻。
“混账!”
她胸口起伏的说道:
“你可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事吗?你知道陈涵林是你的谁吗?”
那可是他的亲舅舅,她的亲哥哥。
三声质问,声声凄厉。
陈氏越说越激动,拿起手边丫鬟新上的茶盏猛的砸向眼前的谢承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