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1:45:27

谢承庭没有躲,身子也没有动半分。

以他的身手,躲一个茶盏轻而易举,但他仍然没有动一分任由那茶盏砸到他的额头上。

一瞬间鲜血直流。

那血顺着他的额头流到他的眼角,血红一片。

“好好好,你做得可真好。”

陈氏的声音逐渐变得癫狂,她眼里的恨流露了出来,面前站着的人不像她的儿子倒像是她的仇人一样。

一直以来端着的那副上京贵妇模样被她抛到了脑后。

这一刻表面上维持了很多年的母子关系也彻底的被撕破。

谢府长房并不如别人眼中那么的和睦。

谢承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里闪过嘲讽。

“那是你的亲舅舅,你也下得去手。”陈氏的脸色发白质问道。

“陈家竟然做了这样的事那就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何况陈家的行事作风如何,母亲心里应当有所了解。”

谢承庭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生他的女人,嘴上的话语字字扎心,不留情面。

陈家敛的每分钱财背后是多少人的血泪,他陈家子辈行事向来跋扈,多少人苦不堪言。

既然他陈涵林选择了站镇国公这一党人,那他们连那点可怜的血脉情亲算什么?

谢承庭冷笑着道:“我不过是做了一个臣子应该做的,母亲。”

“一个臣子?你真的只想做一个臣子吗?你扪心自问你做的那些事,手上沾的那些血,你又无辜到哪里去。”

陈氏看着谢承庭,把心里的那些话都说了出来。

她终究觉得谢承庭如那些人所说扶一个幼子上位,想要操控整个朝堂。

真是痴心妄想。

无论陈家做了什么,那也是她的母家。

谢承庭今日的行为就是要让陈家一朝覆灭。

今日他做的事太过匪夷所思,无尽地愤怒冲昏了她的大脑。

让她忍不住想到当初就不应该把他生下来,不然怎么样都不会到现在这个地步。

“我只是一个臣子,有些东西我不会僭越。”

谢承庭一身红袍,清冽的声音落下。

如果陈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那也不会有这一天。

怪也怪他陈涵林做错了事,站错了队被人推了出来。

等到某一天镇国公的计谋得逞,这天下是不是姓傅还说不定,那被抄家的就会是谢府。

谢承庭看着眼前被气得要晕过去的陈氏,冷漠的看了她一眼。

“放过陈家。”

陈氏沉默了半晌,平静了情绪缓了语气试图让谢承庭改变主意说道。

“绝无可能。”

他既然做了,就不会有半点回旋的余地。

“谢承庭!你和谢永钊真是一模一样,不愧是亲生父子。你什么时候也和他一样去死!

我当初也是被蒙了心才会找人给你冲喜,要是知道有这一天我就把你掐死,那也算大快人心。”

陈氏怒骂的叫嚣,被他的话气得七窍生烟。

在陈氏提到谢永钊这个名字,谢承庭的眼皮一颤,随即反唇讥笑道:

“那你真该后悔,后悔自己生下我这个逆子。毕竟——即使生下了我,你也没有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谢承庭突然觉得陈氏和他一样可怜,可悲。

“你滚去祠堂跪着,跪到你想清楚为止。”

他的一番话让陈氏气得哆嗦,仿佛最耻辱的事情被谢承庭说了出来。

陈氏两眼发黑指着他说道。

上京城谁人不知道陈氏嫁给谢永钊之前,谢永钊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许蓉。

但许父出事,许家一朝被抄家。

迫于家里的压力,谢永钊改娶了陈氏。

可婚后,谢永钊对陈氏冷淡。

反而依旧对许蓉念念不忘。

即使后来许蓉嫁了人,他依旧没有放弃只是暗藏在心里。

许蓉大婚那天,陈氏趁着谢永钊醉酒和他有了谢承庭。

但那只是外人所知道的,真相其实是一直标傍大家闺秀的高门贵女,用了她最看不起的手段。

她在谢永钊的酒水里下了药。

清醒后的谢永钊一气之下搬出了谢府,连陈氏生产那天也没有回来看一眼。

在老夫人发怒下才又回到了谢家,只是依旧对他陈氏不闻不问。

陈氏把那些对谢永钊的气通通发泄在了谢承庭身上。

她从始至终都以为是他不够优秀,谢永钊才会对她们母子俩冷眼相待。

可等谢永钊死后,陈氏又总爱装出一副慈母样。

谢承庭也随她便,任由她做那些表面功夫。

但今日起他们就撕破了脸皮,让那些不堪浮在面上,被谢承庭毫不客气的点出。

“母亲,反正他也死了,你再气坏了身体可不好了。”

留下这一句话,也不管陈氏什么反应谢承庭抬脚离开了。

谢承庭往谢家祠堂走去,一身红袍在夜色中分外惹眼。

月色朦胧留得一地华光。

身后是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以及陈氏不甘的怒骂。

清风轩。

躺在贵妃榻上的温玉衡想着今天陈氏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她真的应该是要刁难自己一番,最后却草草让自己离开了。

后来才知道是陈家出事了,这陈涵林可是陈明芝的亲生父亲。

这件事温玉衡不用想也知道背后是谢承庭的手笔。

“宿主,谢承庭去祠堂了。”系统提醒道。

系统自从跟温玉衡说它没有检测出那个外来的系统和穿越者是谁后,迎来了她无情的嘲笑。

它现在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关注着谢承庭的动静。

毕竟它问了总部,那边也没有给出一个准确的回应,面对温玉衡的疑问它竟然有些心虚。

只好悄悄给温玉衡开一点权限,关注着谢承庭的位置。

“这是被罚去跪祠堂了吗?”

温玉衡手指绕着一丝青丝若有所思道。

那该她去送送温暖了。

谢承庭长身立在谢家列祖列宗的排位前,他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漆黑的眼看着那一排排的牌位不知道在想什么,前面上着一炷香,袅袅生着烟。

祠堂里烛火跳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香火味。

祠堂,他不会跪。

可却还是来了祠堂上了一柱香,来看一看他那个骨子里和他一样凉薄的父亲。

“吱呀——”

祠堂的门被打开了,谢承庭掀了掀眼皮看去,眉头紧皱。

没有想到会有人进祠堂。

他眼里映出一个白色的人影,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檀木的食盒,动作有些鬼鬼祟祟的左顾右盼。

她轻声的关上了门,一手拿着食盒,一手拎着自己的裙摆,嘴角扯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弧度。

“表哥,我来给你送点吃的。”

语气说不出来的温柔,像极了一个得体的娘子。

“温玉衡……”

谢承庭眸子幽幽地看着她,嘴里无意识的呢喃道,目光从她那张素静的脸一路扫到她手里拿着的檀木食盒。

声音很小,温玉衡只能看到他嘴唇动了动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迎着他的目光,温玉衡嘴角的弧度也没有改变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