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她可不想半夜睡着再被人弄醒。
锦明枝虽然没了记忆,但记得自己这身体的习惯,有不小的起床气。
尤其刚睡着被人弄醒这种事,她会疯的。
索性直接拨通谭亦洲的电话。
玉溪水阁。
京市有名的中式园林风餐厅,这儿物价高,一般普通人消费不起,能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二楼雅间里,谭亦洲坐在主位上,他身姿懒散,没骨头似得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
青岩科技的周总犹豫道:“小谭总,服务型机器人确实是目前的大热门,但搞这种科研,得有足够的资金支持,我听说……谭老爷子撤销了对凌创的投资?”
谭亦洲眼皮微掀,透冷的眸轻扫男人一眼。
他长指敲了两下桌面,“有屁就放。”
周总呼吸微顿。
说起来这位小谭总,京市圈子里无人不知。
谭家二少爷,小小年纪就出来闯荡,不靠家里创建自己的公司凌创。
嘴上说着不靠家里,但能同意跟谭亦洲合作的,多多少少都看在谭家的面子上。
“谭氏集团也在研究服务型机器人,寰微系列已经面世,我们已经竞标寰微系列的传感器供应商,小谭总这边……”周总慎重再三,还是说出了心中想法。
谭亦洲扯唇轻笑一声。
寰微系列。
他大哥亲自带领团队研究的。
谭亦洲那双漆黑而深沉的眼,轻瞥周总一眼。
周总只觉得脊背一寒。
再怎么说,这位小谭总也是谭家人,彻底得罪了,以后在京市不知道怎么混下去。
但商人重利。
寰微系列需求量更大,利益实在诱人。
秦助理走到周总身边,“请吧。”
周总眼神微颤,不敢再多看谭亦洲一眼。
送人出去,秦助理道:“我们谭总从不强留。”
屋内其余生产商,看他态度如此干脆利落,心中不免打鼓,小谭总这么有信心,难道他们听说的传闻是假的?
谭家老爷子根本没有撤销投资?
众人面面相觑。
偶尔偷看一眼谭亦洲的脸,他面色很冷,没什么表情,却让人后背发凉。
思来想去准备找借口离开,过几天再提生产线的事,谭亦洲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他摸出手指,黑眸微垂,睨了一眼。
看到是谁打来的电话,谭亦洲没什么表情的脸色,有微弱的好转。
“说。”语调依旧是冷的。
手机里,女孩轻软的嗓音响起,“谭亦洲,你什么时候回家?需要我等你吗?”
巨大的割裂感,让谭亦洲产生一瞬的恍惚。
他轻顿片刻,想到他把锦明枝哄骗回家当金丝雀,唇角扬起一抹弧度。
恶劣又玩味。
“等着。”挂断电话,谭亦洲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黑色冲锋衣外套。
他迈步往包厢外走。
秦助理跟着起身,看了眼众人,“诸位考虑清楚,一旦签了合同,没有反悔的余地。”
-
清荷园。
锦明枝等到十点多,一直没等到谭亦洲。
她实在困了,不想再等。
拿出手机给谭亦洲发短信,【你到哪了?】
谭亦洲:【抬头】
锦明枝猛地抬头,门口站着一道修长身影。
谭亦洲双手环胸,斜靠在门框上。
他眉骨很高,头顶灯光洒落在他脸上,将漆黑的眼拢在一片阴影中。
“困了?”谭亦洲看她眼神涣散,一看就困得不轻。
“嗯。”锦明枝点头,打了个哈欠,“我早就困了。”
“那怎么不睡?”谭亦洲发现,面对失忆的锦明枝,他似乎格外有耐心。
享受看她每一个细微的小表情。
“万一你回来把我弄醒怎么办?”
锦明枝用被子裹紧自己,“你们男人欲望来了的时候,根本不会管女人的死活,况且我跟你签订的还是不平等条约。”
“我有起床气的。”锦明枝一脸认真。
她肤色很白,用肤如凝脂来形容都不为过。
卧室微微泛黄的灯光下,明亮漆黑的眼眸如星子般闪烁。
又纯又勾人。
谭亦洲目光微怔。
沉默半晌,回过锦明枝话里的味儿。
谭亦洲轻嗤一声,“锦明枝,我不是禽兽。”
锦明枝抿唇,“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禽兽?”
谭亦洲:……
“对了,我发现微信里没有你的好友,为什么?咱们不是从小就认识吗?”
这是锦明枝今天给谭亦洲发微信时发现的。
“没加。”
谭亦洲坐到沙发上,懒散往后一靠,双腿敞开,慢条斯理盯着她。
锦明枝蹙眉:“为什么没加?”
“你觉得……”谭亦洲语调拖得懒又长,“咱俩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关系?”
这话要是以前的锦明枝听到,抡着拳头就上来了。
谭亦洲就喜欢看锦明枝生气。
气得要死,又拿他没法子。
但锦明枝只是呆滞两秒,她像是在认真思考。
“你说的……有道理啊!”
“那咱们之前咋联系的?”锦明枝猜测,“都打电话吗?”
谭亦洲慢悠悠晃着腿,“漂流瓶。”
锦明枝:……
知道他在开玩笑,锦明枝轻哼一声。
“你赶紧去洗澡。”她低声催促,不知想到什么,耳根微透着红,“洗完澡干正事,我要睡觉了。”
谭亦洲有点没明白,“什么正事?”
锦明枝气得脸颊微鼓,“谭亦洲,你装什么啊?”
她低声嘀咕:“这是新的恶趣味吗?”
“协议上不是说了吗?每周保持五次床上运动,根据我的猜测,我受伤这一周你没有得到纾解,肯定需求很大。
为了我的身体着想,今天做,明天能休息一天。”
锦明枝说得格外认真,好像这件事,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简单。
谭亦洲听愣了。
京市谁不知道,锦家二小姐锦明枝,心气高,睚眦必报,从不受窝囊气。
骂起人来,小嘴跟抹了鹤顶红一样毒。
大家都说她是孔雀型人格。
如今竟然心甘情愿接受了这个身份。
谭亦洲眼尾扬起戏弄的笑意,“打算今天喂饱我?”
话虽如此,但谭亦洲说得太直白。
锦明枝抬起手,轻捏滚烫的耳垂,“大概……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脱吧。”谭亦洲扫她一眼,手机响了,低头去看消息。
再抬头,锦明枝身上的吊带睡裙落地。
谭亦洲黑瞳细微一颤。
他倏地撇开眼去。
“你真脱?”
锦明枝见他坐在沙发上不动弹,低声催促,“你快点啊。”
“都已经十点多了,谁知道做完得几点,医生说我不能熬夜,会影响记忆恢复的。”
“你真把我当禽兽?!”谭亦洲冷不丁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