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冷得厉害,把冲锋衣外套脱下来,扔到锦明枝身上。
兜头盖下来的外套遮挡住锦明枝视线,她眼睫细微一颤,刚想抬手去拽衣服,就听到急切的脚步声。
谭亦洲声音渐远,“我可没有欺负病人的癖好。”
锦明枝:……
她把外套拽下来,衣服上细微冷淡的清爽香气萦绕鼻间。
还怪好闻。
看来金主也不都是残暴无情的禽兽。
谭亦洲走出卧室,刚才那一眼,他瞥见了很多。
以前从来不知道,锦明枝这清瘦的小身板竟然这么有料。
肌肤雪白,嫩的能掐出水……
够了。
谭亦洲喉结滚动几下,他真是疯了。
锦明枝是他从小到大最厌恶的人,他在做什么?
烦躁走到窗边,他点燃一根烟。
接连抽了几根,心头那股说不上来的燥意才渐渐平复。
冲完冷水澡出来,锦明枝已经睡着了。
他腰间围着浴巾,胸膛赤裸,黑发微湿,搭在额前。
往前几步,看到锦明枝恬静的睡颜,谭亦洲眼底生出股莫名的意兴阑珊。
有点说不上的失落。
谭亦洲漆黑眸子微眯,转身又进了浴室。
锦明枝这一觉睡得很满足,之前在医院住,虽然是特护病房,但环境没有安全感,她睡眠质量很差。
睁开眼准备下床,腰间压下来的重量让她动弹不得。
她疑惑抬头,就见一截修韧有力的手臂正搭在她腰间。
锦明枝视线往上,男人眼眸阖着,漆黑睫毛意外的长,在眼下落下一道阴影。
眉骨优越,鼻梁挺拔。
盯着这张俊美的帅脸,锦明枝再次感叹,不亏啊不亏。
“好看吗?”正胡思乱想,沉哑嗓音从头顶传来。
锦明枝心猛地一颤。
她抬眼,撞入那双漆黑深邃的眼中。
“好看!”锦明枝干脆利落,身子像蚕蛹一样往前挪动几下,头抵在谭亦洲胸膛,“好看的不得了。”
柔软发丝剐蹭他的喉结,谭亦洲腰腹处一紧。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锦明枝,“我去洗漱。”
近乎落荒而逃进入浴室。
谭亦洲震惊低眸看向某处。
他竟然会对锦明枝有反应?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谭亦洲曾经放过话,就算这个世界只剩下锦明枝一个女人,他都不会碰她一根手指头。
蹙了蹙眉,谭亦洲安抚自己,这是早晨的正常反应,跟锦明枝没有半分关系。
洗漱完下楼时,锦明枝已经换好衣服坐在餐桌前。
她穿着明黄色吊带长裙,细细的黄色吊带挂在锁骨处。
手臂线条纤细,一丝一毫多余的赘肉都没有。
收腰版型勾勒出她饱满有致的身体线条。
阳光从宽大的落地窗洒落,在餐桌上铺开,刚烤好的面包越发被映照的金黄暄软。
“来吃早饭吧。”
锦明枝端着牛奶喝了一口,她眉眼弯弯,“我跟玫姐约好去店里一趟,你有需求的话,可以直接打我电话。”
谭亦洲:……
他面无表情坐在锦明枝对面。
粉白的手指捏着面包片递到他眼前,“周姨刚烤好的,很香!”
周姨瞧见这一幕,心下一紧,“锦小姐,二少有洁癖……”
话音刚落,她家那位从不吃别人碰过的食物的二少,慢条斯理接过锦明枝递来的面包片。
周姨:“?”
谭亦洲挑眉:“这么好心,下了什么毒?”
锦明枝疑惑抬眼,“下毒?为什么要下毒?”
她其实敏锐感知到,谭亦洲对她有些微妙的恶意。
“咱们两个之前是怎么相处的?我对你很差劲吗?”
想到这些年在锦明枝面前吃的亏,谭亦洲轻哼一声。
“差。”
“差极了。”
他阴阳怪气,“读书的时候冲进男厕所,差点踹断我命根子。”
锦明枝眼睛蹭得瞪圆,“什、什么?”
“你说真的?”她艰难滚了滚喉咙。
“我能骗你?”
那次两人之间的争论,也是因沈川而起。
沈川是高二转来的,沉默寡言,长得白净帅气。
锦明枝就喜欢高岭之花,别人越不搭理她,她越爱的死去活来。
刚跟闺蜜提了一嘴喜欢沈川,第二天全校都知道了。
读书时的锦明枝,在一众朴素小白花里,明艳张扬、肆意热烈,大家不知道她的家境,却都猜得出,她家有钱,不好惹。
全校都传,沈川要被锦明枝这个富婆缠上了。
沈川自尊心强,觉得屈辱,便开始躲她。
好巧不巧,知道锦明枝喜欢沈川这个秘密的,除了她和她闺蜜,就是路过的谭亦洲。
锦明枝因为沈川躲着很生气,得知是谭亦洲散播谣言,二话不说冲进男厕所,吓得谭亦洲差点尿不出来。
听完谭亦洲单方面添油加醋的控诉,锦明枝愧疚极了。
“对不起啊,这些事我都不记得了。”锦明枝眼睫微垂,小脸上满是歉意,“以后我会好好弥补你的。”
失忆后的锦明枝好说话到不可思议。
谭亦洲有片刻的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像个趁虚而入的坏人。
解决完早饭,锦明枝拎着包离开。
谭亦洲存了玩弄的心思,给她配的车是辆价值两千五的电动车。
限速25。
屋内,谭亦洲靠在窗边,双手环胸睨着外面的锦明枝。
以她的性子,让她骑电动车,她能当场把车砸了。
谭亦洲准备看好戏,等着锦明枝过来求他。
却见锦明枝绕着电动车转了两圈。
抬腿往电动车上一坐,认真将裙摆收好夹在腿中间,启动车子。
晃晃悠悠的电动车消失在眼底,谭亦洲眉头越皱越紧。
她竟然就这么骑走了?
一句抱怨都没有?
本应该心情不错的谭亦洲,神情突然就冷淡不悦下来。
她穿着裙子,骑什么电动车?
万一裙摆搅进车轮里……
思绪骤然急刹,谭亦洲手指骨节绷紧,他担心她做什么?
看她吃苦受难,他谭亦洲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开心的人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