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亦洲没说话。
锦明枝扶着他来到沙发旁,将他高大身躯搀扶躺下。
“谭亦洲,你先别睡。”
锦明枝单膝跪在沙发上,她身子微垂,贴近他。
从耳后垂落的长发发尾,落在谭亦洲凸起的锐利喉结上。
“怎么?”谭亦洲微眯的眸子睁开,漆黑的眼看她。
他都到家了,还不让睡?
锦明枝眸子清亮,表情认真,“我准备做清汤面,你尝一口再睡。”
她说完起身,将一侧的毛毯盖在谭亦洲身上,“等我一会儿。”
清瘦纤细的身影哒哒哒进入厨房。
锦明枝按照教程开始手忙脚乱做饭。
先热油,下鸡蛋,将鸡蛋煎到两面金黄……
十几秒钟后,鸡蛋黑了。
给金主吃这种焦黑的鸡蛋,她的服务意识也太差劲了。
锦明枝心虚把鸡蛋盛出来,扔进垃圾桶里。
又重新煎蛋。
这一次,表面金黄,跟教程上面一模一样。
锦明枝唇角微翘,她可真是个做饭小天才。
谭亦洲懒散靠在沙发上,长腿微曲,姿势慵懒。
他听着厨房内锅铲发出的碰撞声,黑睫细微颤了几下。
竟然觉得这种生活也挺不错,很鲜活……
“——砰!”
厨房内突然发出激烈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锦明枝不知所措的尖叫。
谭亦洲几乎是从沙发上弹射而起,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往厨房冲。
地毯滚落到地上,纠缠他的双腿,一个趔趄,谭亦洲差点跌倒。
但他完全顾不得,只顾着往厨房跑去。
炒锅的盖子被炸飞了,玻璃碎片滚落一地。
炒锅内火光冲天。
锦明枝抓着锅铲,脸色煞白站在角落。
看到谭亦洲,她神经紧绷,声音细微颤抖,“谭……谭亦洲,你的锅炸了。”
谭亦洲:……
他敛眸,快步往前,关掉燃气。
迅速拿出备用锅盖,干脆利落解决一切。
“锦明枝,你真属灭霸的吧。”
在哪都能搞破坏。
锦明枝知道自己闯了祸,低垂着脑袋,没说话。
“出去。”
谭亦洲拽着她的手腕,将人送出厨房,转身回去处理厨房里的一片狼藉。
收拾完,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锦明枝站在门口,探头往里面看,谭亦洲把碎裂的玻璃装进袋子里,“这些让周姨明天收拾,你别乱碰。”
锦明枝乖巧点头。
她视线顺着谭亦洲的手臂往下,看到地板上一滴鲜红的血迹。
“你受伤了?”
她快步进来,抓起谭亦洲的手,就见他的手背上一道被划破的伤口。
鲜血还在往外渗。
锦明枝眼神担忧凝紧,“快!打电话!”
谭亦洲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把渗出的血迹擦拭干净,“大半夜的,打什么电话?”
锦明枝:“像你这种身份,不都应该有一个随喊随到的医生兄弟吗?”
谭亦洲轻嗤一声,他曲起长指,忍不住敲锦明枝的额头,“等医生过来,伤口都愈合了。”
“你……”锦明枝哎哟一声,她转身去拿药箱过来。
伤口虽然不大,但血一直在流。
锦明枝从小痛觉敏锐,一看到这种伤口,就会幻痛,她拿出棉签蘸碘伏帮谭亦洲消毒。
沙发旁的落地灯内,散发着幽幽橘黄灯光。
锦明枝低垂眉眼,温柔帮谭亦洲处理手上的伤口。
她眉眼温柔,嗓音细腻,“疼的话跟我说。”
谭亦洲眼瞳细微一紧,似是低嘲的语气,“跟你说能止疼?”
锦明枝趁着那纱布的间隙俯身往前,在他脸颊落下一吻。
“亲一下,也许能?”
亲完,锦明枝低头认真帮他包扎伤口。
纱布缠绕几圈,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包扎完,她收拾药箱里七零八碎的东西,微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为什么要下厨?”
就算锦明枝她妈没的早,她也是锦家二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
“酒喝多了伤胃,我想给你下碗面,喝了晚上胃里舒服点。”
她不经意说着,将药箱收拾好,抬眼看他,“现在看来,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你饿不饿,要不我点外卖?”
回应她的,是冗长的沉默。
谭亦洲脸色很冷,眼神也没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不用做这些。”
谭亦洲撂下这句,豁然起身。
他步伐很快,宽大背影透着锦明枝捉摸不透的恼意。
锦明枝:……还挺难伺候的。
算了。
没计较她把厨房炸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