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
Victoria-11酒吧。
“听说了吗,温西雾回国了,四年前被梁韫庭送出国,现在倒敢回来了。”
嘈杂的包厢内,传来交谈声。
女人娇笑附和,“呵,还提她呢?当年她爸跳楼自杀,要不是她走了狗屎运被梁韫庭收养,护得跟眼珠子似的,陈少你早把她拿下了吧?”
她想起什么,兴奋地拿出手机,“诶,跳楼视频我还有呢,你们看不看?”
陈宇挑了下眉,“给我看看。”
刚接过手机,“砰”一声响,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喧闹声戛然而止,七八个人齐刷刷回头看向门口。
“西,西雾?”说话的女人率先反应过来,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
“你怎么来了?”
西雾穿着黑色的大衣,背薄而挺,神色清冷。
她不疾不徐走上前,挥手,清脆的耳光落在女人脸上。
“你敢打我?”她满脸不可置信。
“为什么不敢?”西雾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旁边的陈宇想替女人解围,不等开口,西雾淡声命令。
“闭嘴,轮得到你说话?”
收拾完聒噪的女人,西雾又去打陈宇,左一巴掌右一巴掌,重重扇在他脸上。
包厢里的人大气不敢出。
他们怕的不是西雾,是她背后的梁家掌权人梁韫庭。
而西雾是被他护着的人,就算挨了打也只能受着,更别提还手了。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还想再上前,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掌攥住。
她猛地回头,撞进梁韫庭漆黑的眼眸里。
他穿着黑色西装,扣子系到最后一颗,一丝不苟的严肃,看起来刚结束工作匆匆赶来,矜贵沉冷的气质与这里的灯红酒绿格格不入。
“别闹了。”
男人皱着眉,声线低沉,带着上位者一贯的强势。
西雾瞳仁儿颤了颤,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嘲弄,“我的事不用你管。”
她转身,头也不回冲出包厢,梁韫庭递给身边助理一个眼神,紧随其后跟上去。
徐生会意,留在包厢善后。
他先是朝挨了打的几人颔首,紧接着拿出支票压在桌上,“这是我们先生给的几位医药费。”
“想拿钱堵我们的嘴?没门儿!”
陈宇是这几人里最有地位的,看了眼空白支票,呵斥女人,“你脑袋被驴踢了?梁氏集团的医药费你不拿?”
潜台词就是,梁韫庭给的钱,你敢不要?
徐生微微一笑,“既然几位同意了,那,我们继续?”
陈宇一愣,“继续什么?”
徐生:“继续西雾小姐没完成的事。”
他眼底闪过寒光,淡定自若挽起袖口,摘下腕表,顺便关上了包厢的门。
......
梁韫庭身高腿长,不必费什么力就能追上西雾,何况她也没打算跑,只是用力拉开车门坐进去。
“手伸出来,给你上药。”男人跟上车,拿出常备的消毒棉片和药膏,伸手想碰她的手。
西雾条件反射躲了下,低头看,手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一道细细的血痕,正往外渗血,估计是打人的时候不小心伤到了。
“不用你假好心。”
整个京市,敢这样和他说话的,西雾是独一个,偏偏梁韫庭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西雾胸腔剧烈鼓动,终于忍不住控诉,“我回国你为什么不来接我?”
梁韫庭动作一顿,很快恢复平淡,“我让徐生去了。”
“我要的是你来,你梁韫庭!”
西雾眼眶泛红,声音里透着哽咽,“四年了,我在国外每天都想着回来,就盼着能见到你,可你连这点时间都不肯给我?”
她歇斯底里的控诉,换来的是梁韫庭的沉默。
男人眼眸里的情绪不明,没有解释,更不打算安抚。
四年前,西雾借着酒劲向他表白,他拒绝了,还说了很伤人的话。
“西雾,认清自己的身份,我收养你,带你回梁家,只是尽责任。”
然后便强硬地将她送去了国外,他以为这四年足够让她改变心意,没想到回国后的第一面就闹成这样。
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徐生回来了。
他敏锐察觉到车里的气氛怪异,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去青月公寓。”梁韫庭启唇命令。
那是西雾成年后,他送给她的一套房子。
既是成年礼,也暗含让她独立,别再粘着他的深意。
西雾很讨厌那个地方,从没踏足过。
“我不去,”她平静下来许多,“你敢把我送去那儿,就是想像我爸妈那样丢下我。”
她扭头,看着梁韫庭的眼睛,一字一顿,“我会再也不理你,说到做到。”
梁韫庭同样回望着她。
四年过去,她褪去了青涩稚嫩,五官长开了,精致的公主切发型衬托得她更加娇俏。
出落得愈发亭亭玉立。
也愈加让他头疼。
知道她会意气用事,所以在徐生汇报说西雾赌气去了酒吧时,才会丢下工作马不停蹄赶来。
终究梁韫庭还是无奈妥协,带西雾回了梁家。
“穿鞋。”
西雾一进门就光着脚到处跑,梁韫庭操心嘱咐了句。
西雾只当没听见,四处打量。
这里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她翘了翘嘴角,在沙发上坐下。
梁韫庭提着她的专属棉拖鞋走到身边。
西雾以为他会像从前那样,替她套在脚上,可梁韫庭只是弯腰放在她脚边。
“你长大了,以后自己穿。”
西雾没动。
他拿出药膏,又说,“手给我。”
西雾心里憋着气,拿定主意要和他较劲,抱着胸,脸别过去,就是不按他说的做。
“你想留疤?”梁韫庭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西雾犹豫了。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看也不看梁韫庭,却在几秒后,猛地把手伸到他面前。
从他的角度看,只能看见西雾气鼓鼓的侧脸,和纤长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水光。
男人眼底漾开一丝极轻的笑意,给她消毒的力道稍微加重了点。
“疼!”
西雾吃痛叫了声,想抽回手。
“别动。”男人皱着眉,沉声命令,西雾就真的不敢乱动了。
闹脾气归闹脾气,但她始终拿捏着尺度,毕竟要是把梁韫庭惹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真的疼......”
刚才打人的时候没觉得,现在平复下来就觉得委屈了。
男人慢条斯理处理好伤口,听见她撒娇的声音,垂眸。
“知道疼还那么做?”他语气又硬又凶,西雾有点不满。
她换了个姿势,跪坐在沙发上,仰头看他,眼神亮得惊人,“因为我知道你会心疼我啊。”
客厅明亮的灯光罩下,西雾嘴角翘起来些许。
梁韫庭呼吸蓦地一滞。
久久没得到回应,西雾往前凑了凑,声音很轻,“梁韫庭,你不心疼我?不心疼我,干嘛要替我出头?”
梁韫庭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声线晦涩。
“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