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几天,西雾都没陪梁韫庭去公司。
她计划在京市开一家自己的美术工作室。
这些年她偶尔会在网上接稿,因为不缺钱,所以很多时候都是无偿,偶尔被人质疑是骗子,就象征性收个十几二十块,倒也积累了一部分小粉丝。
工作室的选址是梁韫庭介入挑的,不需要西雾插手。
中午的时候,梁韫庭答应回家吃饭,却没找见西雾,管家说她在二楼的小花园。
梁韫庭脱了外套,递给一旁的徐生后上楼。
二楼有一条幽静的长廊,挂着西雾从十二岁到二十二岁的画作。
她在会议室里画的梁韫庭骂人像被挂在中心位置,用很漂亮的画框裱起来。
梁韫庭最喜欢那幅。
穿过长廊,尽头处就是小花园。
原本那里是一处露天阳台,但西雾说喜欢那个地方,梁韫庭就让人腾出来,打造成花园,同时也是西雾平时画画的专属房间。
梁韫庭走近,见到正在作画的西雾。
她穿了件白色的长裙,头发用画笔挽成个低丸子,散下来几缕,垂在肩头。
阳光透过玻璃窗映在她脸上,美好得不可思议。
梁韫庭驻足,眼眸微眯,露出的眼神是欣赏,和难以言喻的自豪。
周围花团锦簇,芬芳盛开,却都不及他眼中那一朵。
被一道热烈的视线注视,西雾有所觉察,一转头,梁韫庭就站在不远处。
她绽开笑意,放下画板扑进他怀里,也不管自己身上沾染了颜料。
“你真的回来陪我吃饭了!”
早上她只是随口提了句,毕竟她知道梁韫庭工作忙,来回奔波这么一趟会浪费很多精力和时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会这么做。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怎么高兴成这样?”
男人大手掌住她的腰,把人推开。
他心思细腻,总能注意到西雾话里暗含的危机。
他认为,自己要给西雾最好的一切,这样未来在她选男人的时候,才不会因为一些小惠小利就感动得面目全非。
所以他削弱了这顿饭的重量。
尽管这趟行程要牺牲掉他的午休时间,但回去的路上在车里小憩也是一样的。
梁韫庭只觉得,能见到这样一幅画面,怎样都值得。
吃饭的时候,西雾和他聊天。
“我最近接了个单子,单主出手特别大方,给了两千块定金。”
男人提醒,“小心骗子。”
西雾想了想,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不会,我看过朋友圈,他也是京市人。”
梁韫庭不置可否。
吃过饭,他动身回公司,西雾回到画室里继续作画。
刚好单主发来消息。
LZ:[你好,我想到画什么了。]
西雾不方便打字,就发了条语音回他,“嗯,请讲。”
LZ:[是这样的,我开了一家猫咖,你可以来我店里,画一张我和小猫们的日常吗?]
去店里?西雾有点犹豫,她还是第一次接这样的画单。
LZ:[我的店每天客流量很大,在网上可以找到视频的,我只是想给我的店做宣传。]
西雾想了想,答应了。
约定好时间,对面很爽快就把余下的钱结了。
次日下午,西雾和梁韫庭一起出门。
得知她要去外面画画,梁韫庭第一反应便是不同意,可转念一想,这样武断的方式可能会让她产生逆反心理,就提出可以去,但徐生必须跟着。
西雾知道他是被酒吧的事给吓到了,欣然接受。
“不过你这么忙,没有徐生可以吗?”西雾吃着面包,含糊不清问。
梁韫庭侧眸看了眼,替她抹掉唇边的果酱。
“你更重要。”
说完,慢条斯理掏出手帕擦了擦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掺杂一丝情欲。
西雾原本悸动的心情在看见他那双沉静无波的眼睛后,被浇了个七七八八。
“吃不下了。”她把面包给梁韫庭,后者也不嫌弃,接过来替她把剩下的一小块吃完。
平时看他吃自己剩下的东西,西雾心里都有点小得意,可今天看着莫名不爽。
一到地方,她就窜下车,招呼也不打,埋头往前冲。
徐生愣了下,看梁韫庭,显然他也不太清楚小姑娘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男人去到驾驶位,换下徐生,叮嘱他,“看好小姐。”
纵使心中有万般无奈,说出口也只剩下这句。
徐生点了点头,目送梁韫庭的车离开。
西雾循着地址走来,见到了那间猫咖。
规模不算太大,两层楼的设计,大落地窗的让里面的猫猫狗狗都能看清外面的马路。
玻璃上打了五个洞,让它们可以探出小脑袋。
西雾抬头,此刻有一只哈士奇,正与她隔空对望,歪着脑袋,满脸睿智。
它似乎对西雾很感兴趣,闷叫了两声,西雾依旧盯着它,下一秒,哈士奇突然兴奋起来,“汪汪”叫两声,想把脑袋抽出来,结果卡住了,一直在哀嚎鬼叫。
西雾轻笑一声,收回视线,迎面出来个男人。
“是雾小雾吗?”他脖子上挂着围裙,笑容很有亲和力,“你好,我是LZ。”
西雾快速扫他眼,确认了他就是朋友圈里那个人,伸手,“你好,我是西雾。”
他低头看了眼,有点局促,“我刚不小心摸了狗屎......”
西雾闻言,默默抽回手。
男人忽然爽朗一笑,“开玩笑的。”
“我叫贺凛则,”顿了顿,他歪头看向西雾身后的徐生,“这位是?”
西雾懒得想理由,看了眼徐生,意思就是你自己说。
徐生微微一笑,“我是西雾小姐的——”
“男朋友吧?”贺凛则开口截断他的话。
徐生面露惊恐神色,“不是的,我是西雾小姐的助理。”
怕贺凛则不信,他还拍了拍手里的画具,强调,“助,理。”
西雾不想听他们在这儿争论这些没意义的话题,她的注意力被屋子里的小动物吸引过去。
那只哈士奇被解救出来了,正扒着栏杆想和她亲近。
于是西雾没理他们,穿上鞋套消完毒就走进去。
贺凛则正准备跟过去,徐生叫住他。
“裴桁裴先生——”
贺凛则脚步一顿。
徐生继续道,“是您的表哥,对吧?贺先生?”
他不信这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先生刚拒绝了他和西雾小姐的接触,转头他们就因为巧合见了面。
贺凛则转身,脸上的笑容依旧,可阅人无数的徐生还是看穿了他的伪装。
“你认识我表哥?”贺凛则嗓音温吞,眼底却闪过转瞬即逝的狠戾,但被他藏得很好。
“这世界可真小啊。”他意味不明感叹了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