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西雾在梁韫庭身边,可谓是享受尽了公主般的待遇。
只要她开口,梁韫庭就没有不答应的。
于是西雾就开始一步步试探梁韫庭的底线究竟在哪。
抱她去洗漱可以,坐在他腿上吃饭不行。
打扰他工作可以,在工作的时候说想给他当老婆不行。
“那一起睡觉呢?”西雾问,“你已经好几个晚上没睡好觉了。”
就在床头坐着,怪吓人的。
“我不困。”
西雾凑近男人,歪头看他,身上的睡衣随她的动作掉下来,露出浑圆白皙的肩膀。
“骗人。”
她柔软的指腹压在男人眉毛上轻轻描摹,“你眉头一直皱着,车里都在打瞌睡。”
她不信梁韫庭真的不累。
男人没躲开她的手。
经过西雾这几天的反复试探,梁韫庭对她的底线降低了许多,不会再像从前那样因为一点肢体接触就大惊小怪。
西雾慢慢起身,跪着去到他身边,“我一个小姑娘,难道还会吃了你吗?”
梁韫庭低眸,跌进那双干净澄澈的杏眼里。
西雾靠他很近,肩膀有意无意蹭着他。
行为大胆又放肆,偏那双漂亮的眼眸极具欺骗性。
梁韫庭目光岿然不动,替她拉上睡衣,把人摁进被窝里。
一本正经道,“晚安。”
西雾战略失败,气鼓鼓瞪他眼,翻了个身,只留给他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垂眸,笑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晦暗的神色。
他慢慢按住了心脏的位置,喉结不自觉滚动了瞬。
一股难言的躁动在体内横冲直撞。
想抽烟。
梁韫庭拢了拢眉心,下床。
西雾闹着脾气,没问他去哪。
来到书房,梁韫庭打开窗子,抬头看着清冷的月光,摸出问徐生要的烟。
咬出一支正要点燃,脑海里忽然响起西雾嫌弃烟味难闻,不准他靠近的话。
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心理斗争,他又将烟塞了回去。
早些年,也就是西雾刚来梁家那几年,梁韫庭的烟瘾很重。
一来是因为温络明跳楼的事,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两人是忘年交,交情匪浅,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身陷地狱无法自拔,最终落得个跳楼自杀的结局。
二来,是他看着旧友留下的遗孤,觉得无比棘手。
于是那段时间他染上了烟瘾,几乎两天就要抽完一包,后来在西雾逐渐嫌弃的眼神中才慢慢戒掉。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梁韫庭抬眸,想起温络明。
要是他知道,自己托孤给他的女儿,脑子里存的是什么心思,估计要气活过来。
梁韫庭眸色暗下来,唇角抿成一条笔直的线,不知道在想什么。
西雾等了很久,快要睡着了也没见梁韫庭回来。
到处找了圈,最后在藏酒室里找到他的身影。
他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敞开,领口的扣子松开几颗,神情淡漠,少了平日里的端正自持,此刻的梁韫庭,怎么看都有些落拓。
察觉到什么动静,男人偏头看去,旋即轻轻皱眉。
“你怎么又不穿鞋?”
他放下酒杯起身,把人抱到沙发上。
虽然喝了酒,步子却稳,眼神也清明,只是有些冷,没有温度的冷。
西雾敏锐察觉到他有心事。
“干嘛自己喝闷酒?我陪你。”
西雾拿起他的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没想到杯里的是纯威士忌,辛辣灼喉,她一下就呛住了,捂住嘴咳嗽得厉害,脸颊肉眼可见变红。
梁韫庭笑起来,胸腔随之鼓动,笑声低醇悦耳。
西雾好不容易缓过来,眼睛已经红了,像个兔子。
梁韫庭靠回去,又恢复了慵懒的姿势,伸手扯了扯她的脸颊。
“非要逞能。”
西雾推开他的,“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男人侧眸盯着她,视线沉寂。
“如果我说是呢?”
西雾没见过他这样。
至少她印象里的梁韫庭从来不会失态,他永远游刃有余地掌控着全局,她最讨厌他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好像不论她怎么闹腾,在他眼里都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
西雾讨厌被他当成小孩子。
“那我就我替你教训他。”西雾说。
闻言,男人眼底划过一抹很浅的笑。
“恐怕不行。”
“为什么?”
梁韫庭闭上眼,掩下眼底复杂的情绪。
“我舍不得。”
西雾:“?”
“什么意思?”她有点着急,“你舍不得谁?你在想着别的女人吗?”
梁韫庭沉默,嘴角勾着西雾看不懂的笑。
“你回答我呀!”西雾动手推搡他,“梁韫庭!”
男人也不反抗,保持着那个姿势随她胡闹。
西雾没掌控好力道,身子一滑,整个人扑到他身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因为她摔倒的地方实在有些不妥。
梁韫庭同样怔住,但下一秒,他就咬着牙喊他,“温西雾。”
“你给我起来。”
“哦......”西雾慢吞吞爬起来,快速瞥了眼梁韫庭的表情。
生气了?看着不像。
“挺,挺好的。”她大言不惭点评了句,“很优秀。”
男人脸色黑了几分,“温,西,雾。”
西雾很确定,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她跳下沙发就跑,忽然腰上一紧,她被往后拖。
“我错了!”
她知道现在道歉也已经晚了,既然逞了口舌之快,就要做好被惩罚的准备。
可梁韫庭只是把她抱到腿上,弯下腰,给她套上了自己的鞋。
西雾眨眨眼,表情看起来有点呆。
“干什么,傻了?”
梁韫庭在她腰上推了下,“回房间睡觉。”
视线有点恍惚,西雾觉得脸颊好像烧起来了一样。
梁韫庭不走心的小动作,比她刚才喝的那口威士忌还够劲儿。
她走出去几步,突然又跑回来,勾住男人的脖子,偏头吻上他的侧脸。
嫌疑人迅速跑开,躲到墙角,露出半个脑袋。
“晚安,要梦到我哦。”
说完,她灵巧转了个身离开。
视线里,只剩下女孩一抹淡蓝色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俏皮的弧度。
梁韫庭久久不能回神,仰头,胳膊搭在眼皮上。
久久沉默。
啊。
似乎大事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