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脸色惨白,“梁,梁总。”
梁韫庭没理他,径直走到西雾身边。
西雾晃着脚尖,把球杆递给他,有点埋怨,“你来得好晚,我差点输了。”
梁韫庭想开口训斥的话落在嘴边,终究没说得出口。
这样的赌约都敢应,万一他不来,该怎么解决?
他接过球杆,揉乱了西雾的头发,“得了便宜还卖乖。”
西雾拨开他的手,“赢了才准碰我。”
梁韫庭失笑,她倒不客气。
他丢下会议室一群人赶过来,结果摸摸她的脑袋都不行。
真是越长大越没规矩了。
男人提着球杆转身,指腹压在她握过的地方,仿佛还残留着余温。
“替她。”
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
陈宇心一抖,根本没心思继续玩了,只想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梁总,我跟西雾开玩笑呢......”
梁韫庭冰冷的视线落在他脸上,“赌约我接了,但规则我来定。”
陈宇连忙点头,“您说!”
梁韫庭目光缓缓下移,“赢了,我许你一个愿望。”
陈宇喉结滚动,梁韫庭许诺的愿望吗,真是天大的诱惑啊。
不等他心动,梁韫庭的声音继续传来,“输了,我要你一只手。”
陈宇瞪大了眼睛,又惊又恐,“梁总,这是何必呢......”
梁韫庭不管他,用巧粉擦了擦杆头,俯身,抬眼瞄准。
白球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撞击目标,彩球应声落袋。
他打球的样子很好看,没有多余的动作,西雾眯眼看着,只觉得赏心悦目。
周韵用胳膊推了西雾一下,“行啊你,有后手不早说,害我白替你担心。”
西雾笑眯眯往她嘴里塞了个葡萄,“看球。”
从始至终,眼神就没从梁韫庭身上移开过。
周韵揶揄,“看你馋那样儿。”
随着最后一颗黑球落下,陈宇再也撑不住了,嘴唇哆嗦着,“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梁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梁韫庭没看他,只是把球杆放回架上,转身走向西雾。
“回家了。”
西雾被他牵起来,和周韵打了声招呼。
路过陈宇时,她停下来。
“好巧啊,我也不喜欢玩素的。”
说完,在他两只手上意味深长看了眼,“我觉得还是留右手比较好,你说呢?”
梁韫庭纵容着西雾的小小的报复行为,看了眼徐生,带人离开。
“陈先生,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徐生挂着笑,温和到有些瘆人。
林栖雪想帮忙,可被周韵抓住头发,不准她上前一步。
徐生:“周小姐不走吗?待会儿的场面可能不会太好看。”
周韵满脸兴味,“不会啊,我最喜欢看这种了,不用管我,你随意。”
陈宇想逃,可他知道,自己无论如何也逃不出梁韫庭的掌控。
“啊——!!”
球厅里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
西雾说想吃甜品,央着梁韫庭陪她去甜品店。
她点了一份巧克力慕斯,给梁韫庭点的是一份草莓蛋糕。
“你不吃吗?”她明知故问。
梁韫庭知道这两份都是她想吃的,可每次都要假装他不吃,她勉强替他解决的样子。
这样的小把戏百玩不厌,他也总愿意配合她。
男人把蛋糕推到她面前,问起,“你就那么笃定我一定会丢下工作来找你?”
西雾想也没想,“嗯。”
她往嘴里送了一口慕斯,冰凉香醇的口感,让她舒服得眯了眯眼。
“我早就想教训陈宇了,他自己把脸凑过来,我没有不打的道理。”
西雾这个人,向来心硬,护短。
梁韫庭记得有一次家长会,班主任把西雾的“光荣事迹”摆在他面前,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她的冷血。
“我不觉得冷血是一件坏事。”梁韫庭这样说。
冷血总要比无意义散发愚蠢的善心要好得多,这代表他的孩子不会轻易被人的想法左右,他该夸奖她才是。
“抱歉,我无法理解你的话。”年轻的班主任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同意。
第二天,西雾换了新的班主任。
梁韫庭看她吃得开心,问,“现在我能摸你的头了么?”
“不行,”西雾拒绝,“但你可以摸我的脸。”
梁韫庭被她狡黠可爱的模样逗笑了。
西雾吃了口蛋糕,静静望着他。
他这人,表面瞧着沉稳如深潭,其实一言一行都被无形的框架约束,他自我设限很多,从不会越雷池半步,可西雾偏偏是不守规矩,不被束缚的性子。
她知道梁韫庭那份平静下藏着怎样的疯狂,她想看那份温柔克制在眼前龟裂粉碎的模样。
他们是一类人。
一类人就该相互纠缠,死也不休。
“你见过贺凛则了?”梁韫庭突然提起这事。
西雾一愣,“你认识他?”
“他是裴桁的表弟,”男人顿了下,“裴桁有意撮合你们。”
西雾咀嚼的动作微停,打量着他,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也是你的意思?”
她不信裴桁有这么大胆子,敢越过梁韫庭给她介绍男人。
“我的确有这个意思,但贺凛则不够格。”
他只是想借贺凛则这个话题,试探一下西雾的态度。
可出乎意料,西雾竟然没有吵闹。
她只是“哦”了声,然后很平静就接受了这件事。
“你不生气?”
西雾吃完了一小个慕斯,改去吃梁韫庭的草莓蛋糕。
“没什么好生气的,”她笑了下,“如果这是你的想法,我照做就是了。”
事情发展顺利到让他诧异。
可莫名的,他并没觉得轻松。
甚至西雾漫不经心的态度,让他感到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