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雾发了一身汗,再醒来竟然是凌晨。
她错过了晚饭,这会儿饥肠辘辘,再想睡也睡不着了。
看了眼手机,贺凛则发来了一条消息。
贺凛则:[你就是这么做盟友的?]
西雾回他:[生气了?狗还送我吗?]
对面没回,估计是在睡觉。
西雾揉着肚子出门,路过梁韫庭的书房,灯还亮着。
她推门进去,声音很娇,“梁韫庭,我饿了。”
“醒了?进来。”梁韫庭放下手里的文件,转动椅子朝她伸手,西雾顺从地走进他的包围圈。
摸了下她的脑袋,烧已经退了。
“想吃什么?让厨师来给你做。”
西雾想了想,对什么都没胃口。
“想吃鸡蛋面,”她说,“我爸爸唯一会做的食物就是鸡蛋面。”
这就有点棘手了。
梁韫庭问她,“知道是怎么做的么?”
西雾想了想,“看过几次,但没动手做过。”
梁韫庭点头,“去餐厅等我。”
西雾难得乖顺,“哦”了声就走了。
梁韫庭翻出手机里的一个号码,是从前在温家照顾过西雾的阿姨。
对面的声音有些苍白和沙哑,“喂?是谁呀。”
时间很晚了,梁韫庭打扰了老人家休息,主动开口,
“老人家,抱歉这么晚打扰你休息。”
对面很快就听出来了,“是梁先生吧?我眼睛花了,看不清来电提醒,真是好久不联系了,是西雾小姐出了什么事吗?”
西雾被接到梁家初期,沈姨也是陪着的。
只是后来她年纪大了,经常力不从心,梁韫庭给了她一笔钱,妥帖送人回了老家。
商场叱咤风云的男人,在此刻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谦卑姿态,“我想知道,温络明的鸡蛋面是怎么做的?西雾想吃。”
沈姨笑笑,“哦,这个啊,简单。”
“......”
西雾在餐厅坐着,两条腿一晃一晃,看梁韫庭下厨做饭的身影。
她还是第一次看梁韫庭下厨,觉得新奇有趣。
大概优秀的人,做什么都会是顶级拔尖儿的存在。
男人换了身家居服,袖口松挽起,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肩宽腰窄,极致完美的比例。
西雾双手捧着脸看,觉得他做饭的样子都无比优雅迷人。
不多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被端到面前。
平平无奇的挂面,配上一颗荷包蛋,外表看起来,和爸爸做给她的很像。
西雾短暂惊讶了一下,抬头问他,“你不吃吗?”
“我不饿,看你吃。”梁韫庭拉开椅子坐她对面,往她手里塞了双筷子。
西雾也不强求,试探尝了一口,眼前一亮。
“一模一样。”她好奇问,“你怎么做到的?”
梁韫庭没答她,只说,“你喜欢就好。”
其实他能做出这个味道,西雾没多惊讶。
因为只要是她想要的,星星月亮梁韫庭都会给。
除了他这个人,除了他的爱。
西雾慢吞吞咀嚼,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
“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西雾一瞬不瞬盯着他,神情说不出的认真。
梁韫庭倒了杯酒给自己,闻言,低眸轻笑一声,“怎么突然好奇这个?”
“不突然,”西雾说,“我这些年一直在思考,你究竟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可想了很多,除了我,谁站在你身边都不般配。”
她眉眼间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自豪骄矜,仿佛这天大地大,谁也入不了她的眼。
梁韫庭抬眸,望着那张年轻漂亮的脸。
似笑非笑,“你就这么自信。”
西雾下巴微扬,“你喜欢海晴吗?”
梁韫庭眸色沉沉,喝了口酒才回他。
“于豪门家族而言,个人意愿永远是最不要紧的。”
“联姻而已,无所谓喜不喜欢,只有合不合适。”
西雾鼻尖微微酸涩。
如果她家里没有出现那些变故,她与梁韫庭,本该是他口中合适的一对。
西雾咬住下唇,眼底蒙了层薄薄的水雾。
她把碗往前一推,赌气似的说,“不吃了。”
“和爸爸做的一点也不一样,根本就不好吃。”
梁韫庭早就习惯了小孩子的善变,“嗯”了声,“回房休息吧。”
西雾没想到他连句软话都没有,竟然真的就这样让她走了。
“走就走。”她嗓音隐隐哽咽。
梁韫庭慢悠悠晃着酒杯却不喝,看着那抹消失在视线里的身影,自嘲似的勾了勾唇。
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他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梁韫庭闭上眼,根据自己的喜好习惯,在脑海里肆意描绘。
慢慢的,一张熟悉的面孔跃出。
男人猛地睁眼,被吓到一般,瞳孔猛烈震颤了瞬。
他下颌绷紧,接着仰头,举起酒杯,又纯又烈的琥珀色液体被一饮而尽。
桌上的手机震动,拿起来随意扫了眼,是裴桁发在群里的消息。
他赤裸着上身,脖子上赫然是一道抓痕。
裴桁:[又被听听抓了。墨镜.emoji]
这个时间,这样的语气和照片,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
梁韫庭皱眉,微微烦躁,正想放下手机,盛淮景竟然发了条消息。
盛淮景:[郁听巴不得你死,别显摆了。]
梁韫庭轻哼一声,复制粘贴,发送。
裴桁:[???你不是陪老婆去旅游了?干嘛突然诈尸。]
盛淮景:[作为咱们几个人里唯一正经结了婚有老婆的,我对你这种炫耀行为感到不齿。]
裴桁:[装货,闭嘴吧你。]
梁韫庭不再看,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神色倦怠,抬手揉了揉眉心,思绪又逐渐被拉回到刚刚。
夜晚漆黑寂静,有吞噬一切的能力。
男人修长的指尖在杯壁上反复摩挲,深邃的眼底望不见一丝光亮。
不该是这样。
他出神地想。
不论如何,也不该是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