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2:23:17

宋知宁趴在镜子前,看着贺砚修正掐着她的腰,从背后传来猛烈的攻势。

她从没想过今晚会是这样翻云覆雨的一夜。

从医院出来时,暮云合璧。

宋知宁没回酒店,而是径直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一口地道京片子:“姑娘,去哪儿您呐?”

“瓦伦丁酒吧。”

名字脱口而出。

Valentine,情人。

下飞机时,机场高速旁那幅巨大的,灯光迷离的酒吧宣传海报倏然撞进脑海。

心里那根关于“联姻”的刺,在这一刻被无形的线牵引,让她报出了这个地址。

“哟,有品位!”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笑道,

“那地界儿,热闹!听说好多公子哥儿都爱往那儿钻。”

宋知宁没接话,只是看向窗外流霓。

是该热闹一下。

是庆祝自己突然回国,还是祭奠那点早就该掐灭的念想?

她只是宋家养女,联姻的事,自然落不到她的头上。

可是联姻的对象,却是贺政霖。

瓦伦丁酒吧门口,光影陆离。

宋知宁推门而入,瞬间吸引了诸多目光。

她生得极好,是那种清纯与妩媚的奇妙结合。

肌肤瓷白,在变幻灯光下像上好的暖玉。一双眼睛清澈明亮,眼尾却微微上挑,不笑时带点冷感,笑起来又似春水漾开。

她穿着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身段曲线却掩不住。

行走间自带一种松弛又吸引人的风情。

不断有男人上前搭讪。

宋知宁来者皆拒,自己独自一人,一杯接一杯地喝。

酒精烧着喉咙,也烧着理智。

“贺政霖…”

她低声嘟囔,指尖划过冰冷的杯壁,

“你要结婚了,为什么偏偏是跟宋婉婉?”她喃喃自语。

又一杯“教父”被端上来。

送酒的服务生侧脸在昏暗光线下,竟有几分神似贺政霖。

宋知宁眯起醉眼,在他放下酒杯欲转身时,忽然伸手,勾住了他的手腕。

服务生一惊,回头对上她的眼睛。

“弟弟,”

宋知宁声音带着酒意的微哑,仰头看他,

“多大了?”

“二十一。”男孩耳朵有点红。

“出去过夜过么?”她问得直白。

男孩脸更红了,迟疑着点头:

“…没有过。”

宋知宁勾唇一笑,满眼妩媚:“今天姐姐给你开个荤,陪姐姐一晚,怎么样?”

无所谓了,人生难得几回醉,喝酒就要喝到位。

她决定今天要放纵一把,把联姻那根刺,借着酒精的灼烧,从心里拔出来。

得知宋家和贺家要联姻的消息,也很是突然。

是一个小时前,叶白在病房里一嗓子喊出来的。

“宋、贺两家要联姻,全京城都传疯了!你这位宋家人居然不知道?”

宋知宁坐在病床边削橘子,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锋利的刀刃抵着橙黄的果皮,缓慢地转着圈,拉出一条细长不断的线。

她看着那条线,眸色淡了几分,像蒙了层薄雾。

“啪嗒。”

橘子皮断了,精准落进垃圾桶。

“我刚回国,”

她摇了摇头,语气平淡,“还没告诉家里。”

她是宋家养女。

八年了,她在国外学医,鲜少回来。

这种消息,没人有义务告诉她。

或许,也怕她突然回来吧。

如果这时说回来了,换谁都会以为,她是为了贺家那位回来的。

“不知道也好。”

叶白从病床沿上跳下来,拍了拍手,

“结婚嘛,就是精准地找到属于自己的人生报应。婚礼看多了,容易误入歧途。”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家里人回来的消息呀?”

叶白凑近了一些,对着宋知宁眨眨眼。

宋知宁站起身,将最后一点橘子皮扔掉,

“等安顿好了再说吧。”

“现在不说也对,”

叶白顺口接上,一边俯身给病床上的糯糯掖了掖被角,

“免得她们以为你回来抢婚的呢?”

话音落下,病房里静了一瞬。

叶白意识到失言,小心地瞟向宋知宁,心事就这样心照不宣地被揭开。

宋知宁侧脸对着窗。

阳光给她细腻的肌肤镀了层柔光,长睫垂下,看不出情绪。

在国外这些年,她很少提家里。

贺家大少爷的名字,贺政霖,还是某次聚会她醉后,偶然漏出的。

叶白只知道,宋知宁的亲生父亲对宋家有恩。

所以在宋知宁8岁那年,宋家在电视上看到她成为孤儿的消息,将孤苦伶仃的她收养了。

“不好意思啊知宁,我…”

叶白急忙找补。

“你怎么突然想通了?要跟张致远离婚啊?”

宋知宁转过脸,神色如常,跟没事儿发生一样,将剥好的橘子递过去,转移了话题。

“当初不是为了张致远要死要活,连黄河边都溜达过?”

叶白接过橘子,狠狠咬了一瓣:

“当初跟张致远结婚就是个错误,现在我已经幡然醒悟准备离婚了,只要糯糯病好起来,我可以戒色一辈子。”

她顿了顿,一脸正经地补充:

“毕竟专家说了,好色的女人容易衰老,我准备长生不老。”

宋知宁轻笑。

“倒是你,那你这次回国,打算什么时候再走呢?”

叶白又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不走了,给你看个东西”。

宋知宁伸手进口袋,摸出个东西,在叶白眼前一晃。

叶白眼疾手快抓住,凑到窗前阳光下细看。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

主任医师 心外科

宋知宁

“你?你入职这儿了?!!”

叶白猛地抬头,声音拔高,又赶紧压低,怕吵醒孩子。

“嗯,下周正式入职。”

叶白眼圈瞬间红了。

当初为给糯糯抢一个专家号,她花五千找黄牛,结果钱打了水漂。

深夜抱着哭累睡去的女儿在医院门口,她只能打越洋电话给宋知宁,语无伦次。

“你不会是?为了糯糯专门回来的吧?”

叶白声音哽咽,一把抱住宋知宁,脑袋往她肩窝蹭,

“呜呜呜…这恩情太大了,我得以身相许!”

这是张致远那个渣男抛弃她们母女以来,她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了。

那个渣男,当初叶白为了跟他在一起,非要跟父母断绝关系。

结果糯糯一诊断出法洛四联症,就抛弃子,带着全部的现金跟着他的小三跑了。

幸运的是,叶白名下在二环还有两套房子,是她爸妈给她的婚前财产,张致远没办法卖。

要不然,她只有抱着糯糯喝西北风了。

宋知宁被她勒得晃了晃,抬手抵住她凑过来的额头:

“打住。”

“就你这点身家?人家是两袖清风,你是两袖漏风。”

她抽回手,拿过湿巾慢慢擦着指尖。

橘子清涩的气息顽固地粘在皮肤上,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她不喜欢橘子。

这味道总让她想起八年前出国的前一天,贺家二公子,贺砚修的那句嘲弄:

“看你穿得跟个橘子似的,我哥怎么会喜欢你?”

“医院条件开得不错,正教授待遇。”

宋知宁将湿巾团起,精准投入远处的垃圾桶。

“国外呆久了,想回来。”

这话半真半假。

如果不是叶白那通绝望的越洋电话,她或许还在大洋彼岸的实验室里,对着显微镜和论文。

如果做不到锦上添花,那么能够雪中送炭的,一定是好闺蜜。

叶白是她的唯一闺蜜,她没什么朋友。

在国外是一个人。

在国内,也只有她一个人。

原本国内,还有个念想。

现在宋家要跟贺家联姻,那个唯一的念想也快要没了。

“哎,这世道,口袋里的钞票最是薄情寡义。”

叶白靠着窗台,摸了摸自己腰侧,叹了口气。

“现在除了肥肉对我不离不弃,我就只剩你和糯糯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却没擦。

水珠顺着沿着杯壁向下滑落。

宋知宁视线又落回服务员弟弟身上。

开荤两个字脱口而出时,宋知宁自己都笑了。

明明自己也只是白纸一张,虎狼之词却开口即来。

可是那又怎样?

因为提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她某个部位突然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