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2:24:02

贺砚修斜睨了周子煜一眼,慢悠悠开口:

“你这么羡慕当儿子?来,叫声‘爸爸’听听,红包管够。”

“贺砚修!”

周子煜炸毛,指着他的鼻子。

“你别得寸进尺啊!虽然我妈确实挺喜欢你这款小鲜肉,但也不能让她犯重婚罪,给我多认个爹!”

孙念屿笑着打圆场,转向贺砚修,语气正经了几分:

“说真的,砚修,这事儿,伯父伯母能同意?”

宋婉婉未婚先孕,在圈子里不算秘密,只是大家碍于两家情面,看破不说破。

贺砚修晃着酒杯,冰块叮当响,语气轻松:

“同意啊。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同意的?”

孙念屿立刻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

“牛!不愧是红三代,这家风,这觉悟!过去算什么?真爱无敌!我敬你!”

说着就要碰杯。

贺砚修却没动,看着他们插科打诨、自以为洞悉一切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无趣。

他放下酒杯,拿起随意搭在沙发背上的西装外套,站起身。

“哎,怎么走了?才刚开始呢!”

江辰喊他。

贺砚修将西装甩在肩头,一只手插进西裤口袋,身形挺拔又懒散。

他回头,目光扫过几张困惑的脸,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我是说要跟宋家联姻。”

“又没说,新娘非得是宋婉婉。”

卡座瞬间死寂。

几秒钟后。

“什么?!”

周子煜江辰孙念屿异口同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你几个意思?”

周子煜猛地扑到沙发边缘,声音都劈了叉,

“偷梁换柱?让…让宋知宁替嫁给你?”

江辰一脸震惊:

“贺砚修你个畜生!”

“那是大家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你也能下得去手?你还是不是人!”

平时打趣归打趣,但是大家都知道。

宋知宁的亲生父亲,是为了救宋为民,也就是她的养父去世的。

所以从小,大家都是打心眼里喜欢和尊敬这个小妹妹的。

只有贺砚修,隔三差五喜欢跟她开玩笑。

孙念屿相对冷静,但表情也裂了。

他走到贺砚修面前,伸手想探他额头:

“你没发烧吧?受什么刺激了?还是说,你从一开始,目标就是知宁?”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贺砚修不耐地拍开他的手,眉头微蹙,嫌弃道:

“孙念屿,你不觉得你话太密了?”

他上下扫了孙念屿一眼,

“这么爱操心,怎么不去当幼儿园老师?管天管地管人拉屎放屁。”

他目光又掠过另外两张呆滞的脸,补充道:

“你们仨,正好凑一起,开个幼儿园。慢慢给小朋友穿裤子去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背影潇洒得欠揍。

“等等!”

周子煜反应过来,冲他背影喊,

“砚修!我说句话你别多想啊,外头可都说,宋家这次是高攀!你这样换人?”

贺砚修脚步未停,只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散漫的声音传来:

“哦?既然知道是高攀…”

他拉长语调,带着明显的戏谑,

“那就让她们攀得更稳点,不好么?”

然后又扭头补充道,

“既然知道我要多想,那你还说?”

你也没叫我不说啊!

周子煜憋屈地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

深蓝色帕加尼流畅地滑入夜色。

贺砚修刚坐进驾驶座,点燃一支烟,猩红火点在黑暗中明灭。

手机适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母上大人”。

他吸了口烟,才慢悠悠接起,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温敏之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迟疑:

“儿子啊,妈妈想了想,跟宋家这门亲事,要不,还是算了吧?”

贺砚修吐出烟圈,看着白色烟雾在车窗前散开,声音平静无波:

“结啊。为什么不结?”

对面沉默了几秒,贺为公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

“砚修,宋家大小姐那件事,你知道了吧?你真的不介意?”

“嗯。”

贺砚修弹了弹烟灰,语气听不出情绪,

“婚礼继续,但是换个人结。”

“换个人?”温敏之一愣,

“换谁?宋家还有别的女儿吗?”

她忽然想到什么,声音拔高,

“你该不会是说?宋知宁?”

“嗯。”

贺砚修又应了一声,干脆利落。

电话两头同时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

贺为公沉吟片刻,率先开口:

“知宁那孩子,倒是比宋婉婉沉稳,有主见,性子也静。”

“跟你这跳脱的脾气倒是互补。只是…”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

“她的身份,毕竟是...宋家那边会不会有想法?”

“而且,她本人愿意吗?听说她在国外发展得很好。”

贺为公没说出的那两个字,贺砚修也知道是什么。

无外乎就是,她是宋家养女,是否会介意。

温敏之也忧心忡忡:

“是啊,突然让人家姑娘回来结婚…这、这像什么话?”

“人家要是不愿意,或者干脆不回来,我们这…”

贺砚修听着父母你一言我一语的顾虑,掐灭烟蒂,将烟头精准弹入车载垃圾桶。

然后,他对着手机,慢条斯理:

“她愿意不愿意,你们可以去问问啊。”

他故意停顿,想象着电话那头父母屏息凝神的样子,眼底掠过狡黠的光。

“她人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温敏之的声音充满惊讶。

贺砚修目光投向窗外璀璨的夜景,唇边的笑意加深。

眼前却浮现出昨夜某人迷离的眼眸。

他懒洋洋地,抛下最后一句,直接挂断:

“去问她干爸干妈呗。”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忙音响起。

电话那头,贺家老宅客厅里,贺父贺母举着手机,面面相觑。

半天没能从刚才那段信息量爆炸的话里回过神来。

*

余音绕梁,仿佛带着电流,隔空呛了某人一下。

市中心酒店套房内。

正窝在沙发里,抱着平板电脑查阅医学文献的宋知宁,忽然毫无征兆地。

“阿——嚏!!!”

声音响亮,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手里的平板差点滑出去。

紧接着,后颈一阵莫名的凉意窜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的手机屏幕突然震动,“干妈”两个字让她咯噔一下。

宋知宁调整呼吸,接起电话,声音甜软:

“干妈,还没休息呀?”

“知宁,回国怎么不告诉家里?”

姚薇语气温和,“还是贺家父母提起,我们才知道。”

贺家父母?

宋知宁指尖一紧,两眼翻白。

贺砚修答应过保密的,怎么提起裤子不认账了?

“我刚回来,时差都没倒,本想安顿好再去看你们的。”她语气尽量轻松。

“你现在住哪儿?我和你干爹想见见你,有点事商量。”

商量?

不用说什么事,宋知宁大概也猜到了几分。她头皮发麻,好说歹说才约到第二天下午回老宅。

电话一挂,她火气噌地上来了。

该死的贺砚修!

她抓起手机,对着桌子上的百达翡丽拍了张照,直接发给他。

配文:「贺砚修!!!」

「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的墓碑上会刻着」

「“死于话多!!!”」

发送。

电话那头,

贺砚修瞥见手机亮起,看到照片和消息,嘴角一勾。

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不紧不慢地打字。

「叮——」

贺砚修:「感觉妹妹手头紧,给你指条明路。」

紧接着又来一条:

「不用谢。」

「明天有惊喜 :)」

宋知宁盯着那个意味深长的笑脸,一口气堵在胸口。

指尖用力,戳着屏幕:

「把嘴闭上,就是你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了!!!」

贺砚修紧盯着手机,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

啧,又想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右手。

打开浴室的花洒,露着八块腹肌,沿着冰冷的墙面,缓缓贴了上去。

夜很安静,只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偶尔隐忍的低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