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2:26:28

宋知宁在路边等了半天,一直没等来吴筱白。

打了好几个电话,也是无人接听。

吴筱白的手机,静静放在展台旁的桌子上。

在喧嚣的音乐声中,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展台里。

吴筱白蹲在盲盒墙前面,眼睛发直。

“何安哥哥,那个我要,装进去。”

她指着高处一个限量款,手指头戳得像小鸡啄米。

何安伸手取下来,放进箱子里。

“那这款呢?要么?”他左手拿过一个盲盒,又转过身拿起另一款隐藏款。

吴筱白猛回头。

“啊!!!”她的声音劈了叉,“这是我可以拿的么?要要要要要!”头点得像装了电动马达。

何安把盒子稳稳放进箱子,脸上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表情。

“那以后宋小姐那边,就麻烦你在医院多费心了。”

他顿了顿。“贺少说了,盲盒管够。”

吴筱白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放心!知宁姐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她上班我坐诊,她吃饭我陪桌,她上厕所我…”

“可以了。”何安打断她。

吴筱白意犹未尽地闭嘴,低头继续挑盲盒。嘴里还嘟囔:“何安哥哥,你人真的蛮好的,就是有点太正经了。”

何安没说话。

宋知宁站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未读消息。

又抬头,望向展台那扇玻璃门。

暖黄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音乐震得她脚底发麻。

进去?还是不进去?

她攥紧手机,想起刚才台上那对挽紧的胳膊。

她不想进去,不想看见那些。可是筱白在里面。

宋知宁深吸一口气。

刚迈出半步,玻璃门从里面被推开。贺砚修单手插兜,慢悠悠晃了出来。

白色衬衫领口微敞,袖口随意挽了两道。他看见她的那一瞬间,脚步顿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来。

“哟。”声音懒洋洋的,带着点夜风的凉意。

“专门迎接我呢?”

宋知宁不想理他,但开口时,声音还是泄了几分烦躁:“筱白呢?”

“何安正带她打包盲盒呢。”贺砚修走近几步,眼神没从她脸上移开。

宋知宁侧身,想绕过他进去。

贺砚修往旁边一挪,不偏不倚拦住她的去路。

“你这几天。”他低头看她,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干嘛不给我发消息?”

宋知宁站定,抬眼。

路灯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眼睫在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下面,好像藏着点什么。

一定是自己的错觉。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微笑,“没有这个义务。”

贺砚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宋知宁,”他慢悠悠地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特别会抢台词?”

宋知宁头扭向一边:“没发现。”

贺砚修往前一步,微微弯腰,视线与她平齐,“我74个小时没收到你一个字,我以为…”

他顿住,没说完。宋知宁心脏漏跳一拍。

“以为什么?”她问。

贺砚修没答。他只是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在翻涌。

片刻后,他叹口气,语气忽然软下来。

“干嘛不打招呼就走?”他问得很轻,“生我气了?”

宋知宁嘴角一咧,鼻腔里轻嗤出一声笑。

她偏过头,盯着远处那排闪瞎眼的,写着阮软名字的灯牌。

“我生什么气?”

她的声音平平的,“我是看贺少左拥右抱忙不过来,不想打扰,怕破坏了气氛。”

她又顿了顿,继续道,“毕竟我碍眼又碍事儿。”

她抬眼,贺砚修正看着她,眼底有一层很薄的笑意。

宋知宁喉咙发紧,绕过他就想往里走。

手腕却被一把拽住。贺砚修轻轻一带,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他那边踉跄了一步。

距离骤然拉近。他低头,声音擦过她耳廓:

“哪个碍你眼了?你说出来,我把他眼珠子挖了给你玩。”

“那就不必了。”她语气凉凉的,

“那么一个娇美人儿,贺少还是好好藏在金屋里,慢慢陪着吧。”

贺砚修挑眉:“你说阮软?”

他嘴角一咧,笑得有点无辜,“她就一吉祥物,我请她是来站台的。”

宋知宁没说话,低头看着地上。

贺砚修看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问道:“怎么,你是不喜欢她?”

他又凑近一点:“那明天我就给她解约,违约金我出。你想让我请谁代言?随便选。”

宋知宁盯着他,眼神凉飕飕的。“那可不必。”

“阮小姐晚上还要忙着给贺少暖床呢,大可不必自欺欺人。”

贺砚修笑容顿了一下。

宋知宁继续说,语调平淡:

“结婚之后,我可以找个理由搬出去住。到时候就说我认床,不适应。你在天鹅湾该怎么鸳鸯戏水就怎么戏水,我不会碍事的。”

她说完了,贺砚修没说话。他看着她,眉头皱起来,然后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宋知宁条件反射想躲,却没躲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他放下手,神情复杂,“阮软什么时候去过天鹅湾?”

宋知宁冷笑:“哦?是么?”

她抬起眼:“贺少家衣柜里那件杏色真丝吊带裙,不是她的么?”

贺砚修愣住了,没反应过来。

“那晚你让我穿的那件,”宋知宁目光直直看着他,“跟我今晚看到阮软身上那件,一模一样。”

她的声音忽然有点哑,但她压下去了。

“贺少送衣服的品位挺统一,看得出来,专一。”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贺砚修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三秒后。

“噗。”他笑出了声。

宋知宁:“你笑什么?”

“你说那天给你穿的那条裙子?”

他看着她,“那是我们集团的高定样衣。品牌方送过来一箱,何安顺手挂进衣柜了。”

宋知宁没说话,贺砚修往前走了一步。

“今晚阮软穿的也是这个系列,你没发现颜色不一样?她是酒红色,你那件是杏色。”

“今天这么多媒体,我花大价钱请她过来。不顺带宣传一下新品,说不过去。”

宋知宁没说话,别开脸,夜风很轻。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的,盖过了所有嘈杂的背景音。

贺砚修凑上前,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

“宋知宁。”

他叫她全名的时候,总是有点郑重其事。

“你刚才说那么多,是在吃醋吗?”

宋知宁猛地转回头。“谁、谁吃醋了。”

她急着辩解,但中间那一下停顿,出卖了她。

贺砚修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眉尾轻轻一挑。

宋知宁被他看得耳根发烫,试图抢救:“我是实事求是。”

“哦。”

贺砚修点了一下头,很配合。

“那你实事求是地告诉我,为什么一直戳蛋糕?”

原来今天晚上,他一直都在关注着她。

他继续:“那蛋糕招你惹你了?人家搁盘子里好好的,你上去给人戳成筛子。”

宋知宁嘴唇动了动。“蛋糕太硬了,咬不动。”

贺砚修笑得很轻,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宋知宁本能往后退,脚跟抵上路沿石。贺砚修俯身,从她肩膀滑下去,环住她的背,把她往自己怀里带。

“宋知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贴着耳廓。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撒谎的样子,特别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