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二天早上,我到会议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到了。
气氛和前两次完全不同。
前两次开会,多少还有人低着头、不好意思看我。
这一次,大部分人都抬着头,脸上带着一种微妙的得意。
赵一一坐在人群中间,手里还拿着杯奶茶。
她大概觉得自己已经赢了。
二十一个人集体离职,我一个人能扛什么?
我站在最前面,环顾了一圈。
先看了看陆衡和周晓。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表情平静,没有提过离职。
然后,我扫了一眼其他人。
「离职申请我都看了。在处理离职之前,有几件事要先交代清楚。」
赵一一率先开口了,语气很轻松。
「老板,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不过我代大家问一句。」
「如果你现在改主意,愿意把福利和涨薪都给了,我们可以考虑撤回申请。」
她回头看了看其他人,眼神里带着一种「看吧,主动权在我们手里」的得意。
有几个人跟着点了点头。
我没有理她。
而是对周晓说:「把财务叫进来。」
周晓点了下头,出去叫了财务。
赵一一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很快恢复了笑容。
大概以为我是要跟她们谈条件了。
我等财务坐下之后,慢悠悠地开口。
「既然大家决定走,那离职之前,工资得先算清楚。算一个,批一个。」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一一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看着她,「你们提了离职,我尊重。但总得把账结了吧?工资该发多少发多少,一分不少。」
她大概没想到,我既没有生气,也没有挽留。
而是直接开始走流程了。
「那……那就算吧。」她硬撑着说了一句。
我点了点头,看向财务。
「从工号最小的开始,一个一个来。」
财务翻开了电脑,会议室里响起了键盘敲击的声音。
第一个被念到名字的,是入职最早的老员工张涛。
他坐在第二排,被点名的那一刻,脸上的得意明显僵了一下。
财务报出了他本月应发的工资、扣缴明细、社保结算。
我跟着问了一句话。
「张涛,你住的是公寓 B 栋 302,两居室,对吧?」
他愣了一下:「对。」
「合同约定,离职需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离职当天完成住宿交接。你的离职生效日期是一个月后。也就是说,一个月后,你需要搬出公寓。」
张涛的脸色变了。
他在那间公寓里住了快三年。
老婆孩子都在里面。
孩子上的就是隔壁的托儿所。
「搬……搬出去?」
「对,搬出去。公寓是公司福利,离职了自然就不享受了。你觉得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有给他太多时间消化,而是看向财务:「下一个。」
每算完一个人的工资,我就多说一句,你住的是哪间,什么时候搬。
会议室里的气氛,从最开始的得意,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有人开始偷偷打开手机,搜附近的租房信息。
有人低着头算账,脸色越来越难看。
算到第七个人的时候,有人终于忍不住了。
「老板……那个……离职申请,能不能撤回?」
这句话一出口,好几个人的眼睛都亮了。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我,像是在等一根救命稻草。
我看了那个人一眼。
然后说:「不能。」
会议室的空气瞬间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