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张了张嘴,突然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她说的话,而且脑子里自动组织好了回复的句子。
“我……”
他声音沙哑,“我需要帮助。”
女人打量着他脸上的血和破烂的衣服,眉头皱起来。
但她没立刻关门,而是问:“发生了什么?”
“我被抢劫了。”
林辰半真半假地说,“在那边牧场,他们抢了我的东西,还打了我。”
女人沉默了几秒,棒球棍垂下来一点:“进来吧,但别耍花样。”
林辰跟着她走进加油站。
里面比想象中干净。
收银台后面货架上摆着零食、饮料、机油罐。
墙上贴着几张褪色的海报——一张是切·格瓦拉,一张是墨西哥乐队,还有一张是“支持本地农场”的倡议书。
“坐。”
女人指了指角落的小桌子,自己走到收银台后面,拿出一瓶水和一包饼干扔给他,“五美元。”
林辰掏出那张一百美元。
女人愣了一下,接过钱,在灯光下仔细看了看,又瞥了眼他:“等着。”
她打开收银机找零。
林辰趁机拧开水瓶,灌了一大口。
水顺着喉咙流下去,他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一点。
【系统扫描中……】
【目标:艾娃·罗德里格斯】
【年龄:35岁】
【种族:拉丁裔(墨西哥)】
【生育潜力:A级】
【状态:丧偶,育有两女】
【当前排卵期:3天后】
林辰差点被水呛到。
生育潜力?排卵期?攻略?
他偷偷抬眼看向艾娃——她正低头数钱,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柔和。
确实是个有风韵的女人,但……
“给,找零。”
艾娃把九十五美元放在桌上,又看了眼他额头的伤,“需要创可贴吗?”
“谢谢……”
林辰接过钱,“那个……我能用一下电话吗?”
艾娃摇头:“电话线昨天被风吹断了,修理工要后天才能来。”
她顿了顿,“如果你需要报警,可以明天搭顺风车去镇上,大概二十英里。”
报警?
林辰脑子里闪过自己签证过期、非法滞留的事实。
还有刚才那两个人——虽然是自己反击,但万一对方死了呢?
“不用了。”
他赶紧说,“我……我休息一下就走。”
艾娃打量着他,突然问:“你有地方去吗?”
林辰摇头。
“那你今晚可以睡在仓库。”
艾娃指了指后门,“但早上六点前必须离开,我不想惹麻烦。”
“谢谢,真的谢谢你。”
艾娃摆摆手,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外面那皮卡是你的?”
林辰心里一紧:“是……是我借的。”
“Jesse McCready的车,”艾娃说,“我认得那辆车,他是个酒鬼,经常把车借给不三不四的人。”
她没再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林辰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埋头吃饼干。
艾娃回了里屋。
林辰吃完东西,按照她指的方向推开后门——是个小仓库,堆着轮胎和油桶,角落里有个折叠床。
他躺上去,浑身骨头都在疼。
闭上眼睛,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子里过电影:机场,皮卡,荒原,谷仓,红脖子,系统,反杀,加油站……
像场荒诞的噩梦。
但系统面板在脑海里清晰可见:
【宿主:林辰】
【年龄:22岁】
【体质:4(+2)】
【现金:595美元】
【技能:基础英语精通】
【任务:生存72小时(进行中)】
【子嗣:0】
【伴侣:0】
林辰盯着最后两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多子多福……”
他苦笑,“在这鬼地方,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还生孩子?”
仓库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是艾娃,在和谁打电话。
说的是西班牙语,但林辰发现自己居然能听懂个大概:
“……对,一个亚洲男孩,满身是伤……不,我不想惹麻烦……我知道,但总不能让他死在外面……”
电话那头是个女声,听起来年轻一些。
“……妈妈,你总是这样……爸爸就是因为这样才……”
“别说了。”
艾娃打断,“早点睡,明天还要上学。”
电话挂断。
仓库重归寂静。
林辰躺在黑暗中,听着窗外德克萨斯荒野的风声。
远处传来几声狼嚎,又或者是野狗。
他摸出兜里那叠美元,一张一张数。
五百九十五美元。
在休斯顿机场时,他看见汉堡王套餐标价八美元。
五百九十五美元,够吃七十多个汉堡。
但在美利坚,这点钱能活多久?
签证过期了,护照没了,语言虽然突然会了,但对这个国家一无所知。
还有那个系统——多子多福?跟陌生女人生孩子?
“疯了……”
他喃喃道。
但脑海里,系统面板静静悬浮着。
体质+2带来的恢复力真实不虚,额头的伤已经结痂,腹部也不再剧痛。
这不是梦。
林辰闭上眼睛。
管他呢。
先活过今晚再说。
明天,明天再想怎么在这见鬼的美利坚活下去。
窗外,月亮升到中天。
……
天还没亮透,林辰就被热醒了。
德克萨斯清晨五点半,仓库里已经闷得像蒸笼。
他一身汗黏在折叠床上,稍微一动,全身骨头就咔咔响——昨天挨的那顿揍,后劲儿上来了。
“嘶……”
林辰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摸了下额头。
伤口结了层薄痂,肿消了点,但整张脸还是像被人用锤子敲过。
他掀开T恤看了眼肚子,一大片淤青,紫得发黑。
要是在国内,这种伤得躺三天。
但兜里那五百九十五美元告诉他:躺个屁。
仓库门缝透进一点光。
林辰蹑手蹑脚爬起来,凑到门边往外看——加油站还静悄悄的,那栋平房的窗帘拉着。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他那辆偷来的皮卡(或者说抢来的)和艾娃那辆锈皮卡。
该走了。
艾娃说过,六点前必须离开。
林辰检查了下东西:裂屏手机彻底废了,但SIM卡还能用。
钱包里除了美元,还有张国内身份证、一张皱巴巴的全家福——去年过年拍的,父母挤在镜头前笑,他站在后面,那时候还没欠债。
他把照片塞回兜里,推开仓库门。
热浪扑面而来。
德克萨斯九月的清晨,空气里已经带着沙土被晒干的味道。
加油站招牌上,“艾娃的加油站”那几个霓虹字彻底灭了,只剩下铁架子在晨光里泛着锈色。
林辰走到皮卡车旁,拉开车门。
“这就走了?”
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辰回头。
艾娃站在平房门口,还是昨天那身格子衬衫,但头发扎了起来,露出疲惫的脸。
她手里端着个马克杯,热气袅袅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