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六点前……”
林辰有点尴尬。
艾娃抿了口咖啡，上下打量他：“伤成这样，能开车吗？”
“能。”
“有地方去吗？”
林辰沉默了。
艾娃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带着某种认命的味道：“进来吃个早饭吧，不收你钱。”
平房里面比想象中大。
门厅连着厨房，老式冰箱嗡嗡作响，灶台上摆着口黑铁锅。
墙上挂着一家三口合影——年轻时的艾娃，一个留着小胡子的拉丁裔男人，中间抱着个小女孩。
照片有些年头了，边角发黄。
“坐。”
艾娃指了指餐桌。
林辰坐下。
餐桌上铺着印满向日葵的塑料桌布，边角磨得起了毛边。
艾娃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培根，又翻出一袋玉米饼。
“墨西哥式早餐，”
她背对着他说，“我丈夫生前最爱吃这个。”
铁锅烧热，培根扔进去，滋啦一声响。
油脂的香味飘出来，林辰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艾娃没回头，但肩膀轻轻抖了下，像是在笑。
“你叫什么名字？”
她问。
“林辰，森林的林，星辰的辰。”
“Lin……Chen？”
艾娃试着发音，“华夏人？”
“对。”
“怎么跑德州来了？”
林辰犹豫了下。
实话不能说，但编个像样的谎话也得时间。
他还没开口，艾娃已经接话：“算了，不想说就算了，来这儿的陌生人，多半都有不想说的故事。”
她把煎好的培根和鸡蛋盛进盘子，又热了两张玉米饼，一起端到桌上。
自己坐在对面，继续喝那杯咖啡。
林辰看着盘子——金黄色的炒蛋，焦脆的培根，玉米饼还冒着热气。
他拿起叉子，手有点抖。
“吃吧。”
艾娃说，“吃完再说。”
这一口下去，林辰差点哭出来。
不是夸张。
饿了一天一夜，挨了顿死揍，又在荒野里担惊受怕。
这一口热食进嘴，胃里那股抽痛终于缓过来。
他吃得狼吞虎咽，培根油脂混着炒蛋的滑嫩，玉米饼带着焦香，三下五除二就扫光了盘子。
艾娃静静看着，等他吃完，才问：“还要吗？”
林辰摇头，又点了点头。
艾娃又给他做了一份。
第二盘他吃得慢了点，终于有心思观察周围。
厨房很干净，但东西都旧了。
水龙头有点漏水，滴答滴答响。
窗台上摆着盆蔫了吧唧的仙人掌。
墙角堆着几个纸箱，上面写着“税务文件”、“维修单据”。
“那个，”
林辰吃完最后一口，擦擦嘴，“谢谢你。”
艾娃没接话，只是盯着他看。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警惕，有好奇，还有点别的——像在掂量什么。
“你会修东西吗？”
她突然问。
林辰愣了下：“什么？”
艾娃站起身，朝后门走去：“跟我来。”
加油站后面有个小工棚，里面堆满工具和零件。
正中间摆着一台老式加油机，外壳锈得不成样子，控制面板裂了，数字显示屏一片黑。
“上个月坏的。”
艾娃踢了踢机器，“修理工来看过，说零件得从休斯顿订，人工加材料要八百美元。”
她冷笑一声，“我一个月利润都没八百。”
林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机器型号很老，但结构不算复杂。
他在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虽然是个二本，虽然四年基本在混，但基础图纸还是能看懂。
【系统提示：检测到可维修设备。】
【是否消耗5点临时精力，兑换“基础机械维修”技能？】
【注：临时精力将在一定时间后恢复，期间若过度消耗可能导致昏厥（为防止宿主突然暴毙，此项能力为新手福利，新手任务完成后将收回此项能力）。】
林辰心里一动。
还能这么玩？
他看了眼艾娃。
女人抱着胳膊站在门边，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勾勒出丰腴的曲线。
系统昨天扫描说，她生育潜力A级，三天后排卵……
打住。
林辰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我试试。”
他说。
【确认兑换，剩余临时精力：15/20。】
一股热流涌进大脑。
不是知识灌输，更像是……直觉。
林辰再看那台加油机时，突然就知道问题在哪了——油泵继电器老化，控制芯片接触不良，显示屏线路短路。
“有工具吗？”
他问。
艾娃从墙上摘下一串钥匙，打开角落的铁柜。
里面工具挺全：扳手、螺丝刀、万用表，甚至还有台小型电焊机。
林辰挽起袖子，开始干活。
拆外壳，检查线路，测试电压。
动作不算熟练，但每一步都准确。
汗水顺着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他抹了一把，继续。
艾娃起初只是看着，后来也蹲下来，递工具，打手电。
“你以前修过这个？”
“没。”
林辰实话实说，“但原理都差不多。”
“在哪学的？”
“学校。”
林辰拧开一颗锈死的螺丝，“虽然没学到什么有用的。”
艾娃轻笑了声。
修到一半，外面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
艾娃脸色一变，站起身：“你继续，别出来。”
她拉上工棚的门，快步走向加油站前厅。
林辰手里动作没停，但耳朵竖着。
透过门缝，他看见两辆摩托车停在加油机旁——不是哈雷那种炫酷的，是破旧的本田，漆都掉了。
车上下来三个男人，穿着皮马甲，胳膊上全是纹身。
摩托党。
林辰脑子里冒出这个词。
他在电影里看过。
为首的壮汉光头，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拉到嘴角。
他走到收银台前，敲了敲玻璃。
艾娃已经站在里面，表情平静，但林辰看见她手在柜台下摸着什么——可能是那把棒球棍。
“早啊，艾娃。”
光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雷蒙德。”
艾娃声音冷淡，“还没到月底。”
“知道，知道。”
叫雷蒙德的光头靠在柜台上，“但兄弟几个最近手头紧，老规矩，两百美元，保你这个月平安。”
艾娃沉默了几秒，打开收银机，数出几张钞票，从窗口递出去。
雷蒙德接过钱，却没走。
他盯着艾娃，眼神像在打量货物：“说起来，何塞走了也有半年了吧？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女儿，不容易啊。”
艾娃没说话。
“要不要考虑找个男人照顾？”
雷蒙德伸手，想去摸艾娃的脸。
艾娃往后一退，棒球棍已经拎在手里。
雷蒙德手停在半空，笑容冷了：“脾气还挺大，行，月底我再来。”
他转身，朝同伴挥挥手，“走。”
摩托车轰鸣着离开。
艾娃站在原地，棒球棍抵着地面，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林辰在工棚里看着，没走出去。
不是怂。
是不知道以什么身份出去。
丈夫刚死半年的寡妇，带着两个女儿，在荒郊野岭开加油站，还被摩托党收保护费。
这剧情，比他妈的八点档电视剧还惨。
他低头继续修加油机。
动作也快了些。
半小时后，当最后一个零件装回去。
林辰合上外壳，插上电源。
嗡——
机器发出一阵低鸣，控制面板的灯亮了。
数字显示屏跳动着，从000.00开始计数。
修好了。
林辰长出口气，抹了把汗。
临时精力消耗得厉害，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艾娃·罗德里格斯好感度+15，当前好感度：25/100（初步信任）】
【额外奖励：因表现超出预期，获得“基础西班牙语精通”。】
又是一股热流。
这次是语言区。
林辰脑子里突然冒出不少西班牙语单词——Hola（你好）、Gracias（谢谢）、¿Cómo estás?（你好吗？）……
还挺实用。
他推开工棚门，走到加油站前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