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发现这小姑娘对机械很感兴趣——他随口提了句加油机的维修原理，她眼睛就亮了。
“你会修车吗？”
玛丽亚问。
“会一点。”
“我那辆自行车变速器坏了，能帮我看看吗？”
“玛丽亚。”
艾娃打断，“别麻烦林先生。”
“没事。”
林辰说，“明天有空可以看看。”
玛丽亚开心地扒了一大口饭。
饭后，林辰回仓库。
天已经全黑了，荒野里传来虫鸣。
他躺在折叠床上，盯着天花板。
这一天过得像过山车。
从差点死在谷仓，到反杀红脖子，到觉醒系统，到遇见艾娃母女，再到接下保护任务。
还有那个“强制受孕机会”……
林辰翻了个身，脑子里闪过艾娃的脸。
三十五岁，风韵犹存，独自撑着一个家。
系统说她生育潜力A级，三天后排卵……
“打住。”
他对自己说。
但系统面板就在脑海里，那个任务奖励明晃晃挂着：强制受孕机会一次。
五千美元现金。
还有艾娃那双深棕色的眼睛。
窗外传来动静。
林辰起身，从门缝往外看——是艾娃。
她一个人坐在加油站前的长椅上，仰头看着星空，手里拎着瓶啤酒。
背影单薄，肩膀微微耸着。
林辰看了很久，最后轻轻关上门。
躺回床上，他闭上眼睛。
系统提示音响起：
【生存72小时任务进度：24/72小时。】
【庇护所的代价任务倒计时：22天23小时59分。】
林辰睁开眼，盯着黑暗。
得提升一下自己的自保能力才行。
他想起昨天反杀那两个红脖子时的感觉——系统给的体质+2，还有那块沾血的石头。
还有那把手枪。
林辰爬起来，摸到皮卡车边，拉开车门。
在副驾驶座的储物箱里，他找到了那把左轮手枪——史密斯威森M36，五发装弹，枪管有些磨损，但保养得还行。
还有一盒子弹，二十多发。
林辰拿起枪，沉甸甸的。
在国内，他连玩具枪都没摸过。
但在德州……
还有系统任务：保护艾娃母女23天。
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林辰把枪塞回储物箱，锁好车。
回到仓库，他躺下，这次很快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一片荒野。
自己站在中间，周围全是人影——有艾娃，有索菲亚和玛丽亚，有摩托党的雷蒙德，还有很多模糊的脸。
远处，一个声音在说：
“开枝散叶……”
“多子多福……”
林辰猛地惊醒。
天还没亮。
他坐起来，浑身冷汗。
仓库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先生？”
是艾娃的声音，压得很低，“你醒了吗？”
林辰拉开门。
艾娃站在晨雾里，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张纸条。
“刚才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
她把纸条递过来。
林辰接过，就着晨光看。
纸上用歪歪扭扭的英文写着：
“月底，五百美元，或者用加油站抵。”
没有落款。
但意思很清楚。
艾娃的手在抖：“他们……他们想要我的加油站。”
林辰把纸条揉成一团。
“没事，有我在。”
这句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艾娃抬起头，眼睛里有泪光，也有某种决绝。
“谢谢。”
她轻声说。
晨光彻底撕破夜幕，德克萨斯新的一天开始了。
那张纸条被林辰塞进裤兜，像块烧红的炭。
整个上午，加油站的空气都绷得紧紧的。
艾娃在收银台后面擦同一块玻璃，擦了足足二十分钟。
索菲亚和玛丽亚出门上学前，艾娃把她们拉到角落低声嘱咐什么，两个女孩频频点头，眼神时不时瞟向林辰。
“林先生。”
艾娃终于放下抹布，走到仓库门口，“能聊聊吗？”
林辰正在检查那辆皮卡的轮胎气压——艾娃说今天有批货要拉。
他起身，点点头。
两人没进屋，就站在加油站侧边的阴影里。
九点半，太阳已经毒得能把人皮晒脱一层。
“那张纸条，”
艾娃开口，声音干涩，“是‘毒蛇帮’的人塞的。”
林辰皱眉：“毒蛇帮？”
“墨西哥帮派。”
艾娃掏出烟，点了一根——林辰第一次见她抽烟。
她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主要做毒品中转，控制这一片乡下的保护费生意，摩托党的雷蒙德只是小喽啰，毒蛇帮才是真正的麻烦。”
“他们以前来过？”
“来过。”
艾娃弹了弹烟灰，“我丈夫何塞……就是因为他们死的。”
林辰没说话，等她说下去。
艾娃又抽了口烟，眼睛看着远处荒原：“去年十一月，何塞去休斯顿进货，毒蛇帮的人拦住他，要他在货车上带点‘东西’回乡下，何塞不肯——我们有女儿，他不想碰那些。”
她声音越来越低，“三天后，有人在休斯顿东区巷子里发现他的尸体，警察说是帮派火并的流弹，但我知道不是。”
“他们杀了他？”
“警告。”
艾娃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碎，“杀鸡给猴看，这片乡下十几个加油站、便利店，一半给毒蛇帮交钱，何塞不肯，他们就做掉他，让其他人看看不听话的下场。”
她转头看林辰：“现在他们想要我的加油站，五百美元只是借口，月底他们真来了，要么我签转让协议，要么……”
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明白。
林辰沉默了几秒，问：“为什么不报警？”
艾娃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县警局副警长是毒蛇帮头目拉米雷斯的表弟，镇上那个老警长汤姆森倒是好人，但他下个月就退休了，不想惹事。”
她顿了顿，“再说了，我一个非法移民——”
她突然停住，意识到说漏嘴了。
林辰看着她。
艾娃避开目光，但已经晚了。
“你也是？”
“……签证过期八年了。”
艾娃声音轻得像蚊子，“何塞也是，所以我们只能在这种乡下地方开店，不敢去大城市。”
她苦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活该？”
林辰摇头。
他兜里那张过期旅游签，跟艾娃的处境半斤八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