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娃站起身，走到收银台后面。
林辰没动，继续喝着咖啡。
雷蒙德推门进来，门铃叮当作响。
“晚上好，艾娃。”
他咧嘴笑，目光扫过林辰，“还有这位……林先生。”
林辰放下杯子，点点头。
雷蒙德走到收银台前，手撑在台面上，凑近艾娃：“我听说，你跟毒蛇帮闹了点不愉快？”
“他们想要我的加油站。”
艾娃声音平稳。
“所以你要我帮忙？”
雷蒙德挑眉，“上次我可是来收保护费的。”
“但你也收毒蛇帮的保护费吗？”
林辰突然开口。
雷蒙德转头看他，笑容冷了：“小子，这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
林辰站起来，“我现在住这儿，毒蛇帮要抢加油站，就是抢我的住处。”
雷蒙德上下打量他，眼神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新手：“你知道毒蛇帮有多少人吗？”
“知道。”
“知道他们还敢硬扛？”
“所以我才找你。”
林辰走到收银台旁，指了指监控屏幕，“你看，我们已经有准备了，摄像头全覆盖，报警系统直连县警局，毒蛇帮如果敢来，警察十分钟内就能到。”
雷蒙德看向屏幕。
四个画面确实覆盖了所有角度。
“就这？”
他嗤笑，“你以为警察会为了一个破加油站跟毒蛇帮火并？”
“不是火并。”
林辰说，“是合法自卫，德州不退让法，你比我清楚。”
雷蒙德沉默了。
他盯着监控画面看了几秒，又看向林辰：“你想让我做什么？”
“周五，毒蛇帮可能会来。”
林辰说，“如果你的人能在附近……巡逻一下，警察会来得更快。”
“凭什么？”
“凭如果毒蛇帮拿下这个加油站，下一个就是你负责的那几家店。”
林辰说得很直接，“拉米雷斯的胃口只会越来越大，今天他要加油站，明天可能就要你摩托党的地盘。”
这话戳中了雷蒙德的痛点。
他脸色变了变。
“你能给我什么？”
艾娃开口：“这个月的保护费，免了，还有……以后你来加油，八折。”
雷蒙德思考了一会儿。
他看向身后的手下，胖子点了点头。
“周五晚上，我会派两个人在公路口看着。”
雷蒙德最终说，“如果他们来的人多，我会打电话给警长，但仅此而已——我们不会动手。”
“够了。”
林辰点点头。
雷蒙德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拉米雷斯那边，我听到点风声。”
“什么风声？”
“他可能不会亲自来。”
雷蒙德压低声音，“他妹妹这周末从休斯顿回来，他要陪家人，可能会派手下的小头目来。”
这是个重要信息。
“谢谢。”
林辰认真说。
雷蒙德摆摆手，带着手下离开。
两辆皮卡发动，消失在土路尽头。
艾娃长出一口气，腿一软，靠在收银台上。
“他信了吗？”
“信了一部分。”
林辰看着监控画面，“至少他答应帮忙报警了。”
“那不够。”
“我知道。”
林辰转身，“所以我们还得靠自己。”
他走进仓库，从一堆轮胎后面搬出那套从老警长仓库拿来的监控设备。
玛丽亚从屋里跑出来，眼睛放光：“又有新东西？”
“更好的东西。”
林辰拆开包装，“带夜视功能，还能录像，毒蛇帮如果真来，我们能拍下全过程。”
玛丽亚立刻上手帮忙。
这次安装更快——有了之前的经验，线路怎么走，摄像头怎么固定，都有了方案。
晚上八点，新监控系统安装完毕。
八个摄像头，无死角覆盖加油站内外。
主机藏在仓库的隐蔽角落，连接着一台旧笔记本电脑，实时录像。
“这下他们从哪个方向来都能看到。”
玛丽亚骄傲地说。
林辰摸摸她的头：“干得好。”
玛丽亚脸一红，跑开了。
晚饭很简单——中午的剩菜加热，配上玉米饼。餐桌上，气氛比昨天凝重。
“周五……”
艾娃开口，又停住。
“还有三天。”
林辰说，“三天时间，我们可以做很多准备。”
“比如？”
林辰放下叉子：“比如，在加油站周围布置些……障碍。”
索菲亚抬起头：“像电影里那样？挖陷阱？”
“没那么夸张。”
林辰笑了，“但我们可以放些钉子，撒些油，至少能拖慢他们的速度。”
玛丽亚眼睛亮了：“我爸爸以前教过我做捕兽夹！”
“不行。”
艾娃立刻反对，“太危险，万一伤到无辜的人怎么办？”
“只在晚上放，白天收起来。”
林辰折中，“而且只放在我们自己的地界上。”
艾娃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点头。
晚饭后，林辰开始画草图。
加油站的平面图，周围地形，可能的进攻路线。
玛丽亚在旁边提建议——这小姑娘对空间和结构的理解确实超出同龄人。
“这里，”
她指着草图上一处，“有个排水沟，如果下雨会积水，车子开过去会打滑。”
“好，记下。”
“还有这里，铁丝网有个缺口，我上次看见有野狗钻进来。”
“明天去补上。”
索菲亚默默听着，突然说：“我们需要医疗包，万一有人受伤……”
林辰点头：“明天你去镇上药店，买些绷带、消毒水、止痛药，钱我出。”
“我也有点钱。”
索菲亚小声说，“存了很久的零花钱。”
“留着。”
林辰说，“这是大人的事。”
索菲亚咬咬嘴唇，没再坚持。
晚上九点半，两个女孩去睡觉。
艾娃和林辰坐在便利店，看着监控屏幕。
八个画面，八个不同的视角。
夜色中的加油站安静得可怕，只有虫鸣和风声。
“林辰。”
艾娃突然说，“如果周五……如果我出了什么事，你能帮我照顾索菲亚和玛丽亚吗？”
林辰转头看她：“你不会出事。”
“我是说如果。”
艾娃眼神很认真，“她们没有别的亲戚了，何塞的家人都在墨西哥，我父母早就不在了，如果我不在了……”
“你不会不在。”
林辰打断她，“我保证。”
艾娃看着他，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流下来。
她笑了，笑得很苦：“你拿什么保证？”
林辰没说话。
他没法保证。
周五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毒蛇帮来多少人，带什么武器，会不会真开枪……都是未知数。
但有些话，必须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