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选了四件东西：一件防弹背心（轻型），两个摄像头（带电源和线缆），一把泵动式猎枪（雷明顿870，看起来很旧但保养得不错），还有两盒子弹。
搬上皮卡车时，林辰手心全是汗。
这是偷吗？
不算，钥匙是警长给的。
但算合法拥有吗？
肯定不算。
管他呢。
回程路上，林辰开得很快。
皮卡在土路上颠簸，后车厢的装备哗啦作响。
中午十二点，加油站出现在视野里。
艾娃站在门口，正在给一辆路过的小轿车加油。
看见林辰回来，她挥了挥手。
林辰把车停到仓库后面，开始卸货。
艾娃过来帮忙，看到那些装备时，她脸色变了。
“哪来的？”
她压低声音。
“警长给的。”
林辰说，“合法的……大概。”
艾娃没再多问。
两人把东西搬进仓库，藏在一堆轮胎后面。
“监控今天下午就能装好。”
林辰说，“猎枪……我希望用不上。”
艾娃看着那支黑沉沉的猎枪，沉默了很久。
“何塞也有一把。”
她突然说，“一模一样的，他死后，我把它卖了，换钱交租金。”
林辰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辰，”
艾娃转头看他，“如果周五……如果真打起来，你会开枪吗？对人？”
这个问题，林辰自己也问过自己。
在谷仓反杀那两个红脖子时，他是为了活命。
但如果周五，面对的是毒蛇帮的人……
“会。”
最后他说，“如果他们要伤害你们的话。”
艾娃点点头，没再说话。
下午，林辰开始装监控。
玛丽亚自告奋勇帮忙——她真的对机械很在行，看一遍就会，接线比林辰还利索。
“这里接红线，这里接黑线……”
玛丽亚一边念叨，一边用胶带固定线缆，“爸爸教过我。”
林辰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问：“你想你爸爸吗？”
玛丽亚手顿了顿：“想，但妈妈说，他在天堂看着我们，所以我们要好好活。”
很孩子气的答案，但很坚定。
监控装到一半时，索菲亚跑出来：“妈妈！电话！”
艾娃擦了擦手，进屋接电话。
几分钟后出来，脸色很难看。
“雷蒙德。”
她的声音沉下来，“摩托党的雷蒙德，他说今晚要过来‘谈谈’。”
林辰放下手中的螺丝刀。
“几点？”
“七点。”
林辰看了眼时间——下午四点。
还有三小时。
他继续手里的活，但动作快了些。
该来的，总会来。
而这一次，他准备好了。
……
雷蒙德说要七点来。
林辰看了眼墙上挂钟——下午四点二十三分。
还有两小时三十七分钟。
“他一个人来，还是带人？”
林辰问。
艾娃摇头：“电话里没说，但雷蒙德从不单独行动，至少带两三个手下。”
林辰点点头，继续手里的活。
监控系统的主机已经接好线，现在正在调试摄像头角度。
玛丽亚蹲在旁边，帮忙递工具。
“左边一点。”
林辰盯着手机屏幕——诺基亚虽然老，但能连上监控系统的基本界面，“再往左……好，停。”
玛丽亚固定好摄像头支架。
这个角度能覆盖加油站前门和大部分停车场。
“还有一个装哪儿？”
林辰环顾四周。
加油站主体是个L形建筑，正面是加油区和便利店，侧面是仓库和平房。
毒蛇帮上次是从正面来的，但难保下次不会绕后。
“后门。”
林辰决定，“还有仓库侧面。”
玛丽亚点头，抱着摄像头和线缆跑向后院。
索菲亚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杯水：“妈妈让你休息会儿。”
林辰接过水，一饮而尽。
德州的下午热得像蒸笼，他T恤已经湿透，贴在背上。
“谢谢。”
他把杯子递回去，“你妈妈呢？”
“在打电话。”
索菲亚压低声音，“给老巴克，还有镇上的几个邻居，她在组织……守望相助小组。”
林辰挑眉。
这倒是个好主意。
“能成吗？”
索菲亚苦笑：“不知道，但妈妈说，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屋里传来艾娃的声音，讲的是西班牙语，语速很快。
林辰现在能听懂大半——她在说服某个邻居，说毒蛇帮一旦得手，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你妈妈很厉害。”
林辰由衷地说。
“她一直都很厉害。”
索菲亚靠在门框上，眼神有些恍惚，“爸爸死后，债主天天上门，加油站快倒闭，我和玛丽亚的学费都交不起……但她撑下来了。”
她转头看林辰：“所以这次，她也会撑下去，对吗？”
林辰看着她——十六岁的女孩，眼睛里已经有成年人才有的沉重。
“对。”
他用力点头，“我们会一起撑下去。”
五点半，四个摄像头全部安装调试完毕。
林辰和玛丽亚回到屋里，艾娃刚挂掉最后一个电话。
“怎么样？”
林辰问。
“六个人答应了。”
艾娃抹了把额头的汗，“老巴克、便利店老板老乔、汽车旅馆的老板娘露西……还有三个邻居，他们说如果听到枪声或者动静，会立刻报警。”
“但不会来帮忙？”
艾娃摇头：“没人想正面冲突，能报警已经不错了。”
林辰理解。
普通人面对帮派，能做的也就这些。
“够了。”
他说，“只要警察来得够快，毒蛇帮不敢久留。”
艾娃看了眼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你需要准备什么？”
林辰想了想：“把那把猎枪拿出来，还有……我需要你配合我演场戏。”
“演戏？”
“雷蒙德是来试探的。”
林辰分析，“他想知道我们的底牌，所以我们要给他看一张——但不能全给他看。”
艾娃懂了：“你想让他觉得我们有准备，但又不至于觉得我们太危险，想立刻除掉？”
“对。”
两人开始准备。
猎枪放在柜台下面，伸手就能拿到。
林辰把自己的左轮手枪插在后腰，用T恤盖住。监控屏幕调出来，摆在收银台后面显眼的位置。
六点半，玛丽亚和索菲亚被安排到平房最里面的卧室，锁好门，无论如何不要出来。
“如果有事，”
林辰对她们说，“从后窗爬出去，往西跑一英里，老巴克家。”
两个女孩点头，脸色有些发白但没哭。
六点五十，一切就绪。
林辰和艾娃坐在便利店里的餐桌旁，面前摆着两杯咖啡，像在闲聊。
监控屏幕亮着，四个画面实时显示加油站周围的情况。
七点整，引擎声由远及近。
不是摩托车——是皮卡。
两辆，都是福特F150，漆成黑色，车窗贴膜。
车子停在加油站入口处，没开进来。
车门打开，下来五个人。
雷蒙德走在最前面，还是那件皮马甲，光头在夕阳下反光。
身后跟着四个手下，其中两个林辰见过——就是上次来收保护费的胖子。
五个人都没带明显武器，但鼓鼓囊囊的腰包暗示着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