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格尔告诉我的。”
林辰说,“他被你们的人砍了,现在在我那儿养伤,他说看到了仓库里的东西。”
比利瞪大眼睛,满脸难以置信:“米格尔还活着?!拉米雷斯说他死了!说处理干净了!”
“没死,但差点。”
林辰盯着他,“现在,我给你个选择:要么继续当毒蛇帮的狗,要么帮我一把,彻底摆脱他们,选前者,你现在可以走,我不拦你,选后者,你可能会死,但有一线生机。”
“怎么帮?”
比利声音干涩。
林辰走到桌边,用手指蘸了蘸水杯里洒出来的水,在木桌面上画了个简图。
“周五晚上,毒蛇帮会来加油站,我们需要拖住他们,等警察来——虽然警察不一定靠谱,但十五个人,我们拖不住。”
他看向比利,“除非……他们的武器出问题。”
比利懂了,眼睛瞪大了:“你想让我去仓库做手脚?你疯了?!”
“对。”
林辰平静地说,“你熟悉仓库,知道守卫换班时间,知道武器放在哪,你去最合适。”
“不可能!”
比利摇头,几乎是喊出来的,“仓库二十四小时有人看守,两个人一班,都有枪!我进不去!”
“如果有人引开守卫呢?”
“谁?你?”
林辰看向老巴克:“你父亲。”
老巴克愣住了。
“爸,不行!”
比利立刻反对,几乎是扑到老巴克面前,“太危险了!那些人是疯子,真的会开枪!”
“听他说完。”
老巴克却异常冷静,他推开比利,看向林辰,“小子,你打算怎么做?详细点。”
林辰继续画图,水迹在木头上勾勒出道路、仓库、加油站的位置。
“周五下午,你去仓库附近,假装找儿子,跟守卫发生冲突,闹得越大越好——骂他们,扔石头,最好能引来警察。”
“比利趁机溜进去,在武器上做手脚——不用多,让几把枪卡壳,或者往子弹里灌点水,让火药受潮就行,不需要全部,三分之一出问题,他们的战斗力就大打折扣。”
“被发现我会死。”
比利说,但语气已经动摇。
“留在这里你也会死。”
林辰很直接,“毒蛇帮不会放过你,你父亲也会受牵连,帮我们,你还有一线生机——事成之后,我们可以帮你弄新身份,离开德州,去墨西哥,甚至更远。”
比利沉默了。
他在权衡,眼神闪烁。
老巴克看着他,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但也有……心疼。
那种父亲对儿子,哪怕儿子再混蛋也割舍不掉的心疼。
“儿子。”
老巴克开口,声音沙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教好你,你妈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照顾好比利’,我……我没做到。”
比利眼圈红了,低下头。
“但现在,”
老巴克颤抖着伸出手,拍了拍比利的肩膀,“我想给你个机会——做个好人,哪怕一次,就算死了,也比当一辈子混蛋强。”
比利肩膀开始颤抖,压抑的抽泣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好。”
最终他说,抬起头时脸上有泪,但眼神坚定,“我干,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我死了,你得保证我爸安全,送他离开这里,找个安静地方养老。”
“我保证。”
“还有,”
比利看向艾娃,“加油站的事结束后,你们得帮我弄个新身份,让我离开德州——越远越好。”
“可以。”
艾娃点头,“我有门路,认识办假证的人,能弄到社保号、驾照。”
计划初步敲定。
比利留下来和老巴克商量细节——怎么接近仓库,怎么引开守卫,什么时间最合适。
林辰和艾娃先回加油站,约定明天再见一次面,敲定最终方案。
回去的路上,艾娃一直很沉默,望着窗外飞驰的荒野。
“你在想什么?”
林辰问。
“我在想……”
艾娃声音很轻,“如果周五失败了,会死多少人,比利、老巴克、我们……还有那些毒蛇帮的人,他们也是人,也有父母孩子。”
林辰没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如果必须选择,他会保护身边的人。
至于道德困境……活下去才有资格思考道德。
皮卡驶回加油站时,已经下午五点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血红色,云层像燃烧的棉絮。
玛丽亚跑出来迎接,小脸红扑扑的:“林辰!艾娃!米格尔把车修好了!还加了防撞栏!”
林辰检查了下皮卡——确实,之前的小毛病都修好了,引擎声音都顺畅了些。
车门内侧还焊了钢板,虽然粗糙,但确实能挡子弹。
“他还说可以加固门窗,用废旧钢材。”
玛丽亚兴奋地说,“就像电影里的安全屋!”
林辰笑了:“那得花多少钱?”
“他说用废料做,不要钱!从仓库后面那堆废铁里找的!”
这个米格尔,倒是知恩图报,而且手确实巧。
晚饭时,所有人围坐在平房的餐桌旁——艾娃母女,林辰,卡门和米格尔,一共六个人。
桌子有点挤,但很热闹,久违的热闹。
卡门做了丰盛的一餐:烤鸡、土豆泥、蔬菜沙拉,还有一锅浓汤。
米格尔已经能自己吃饭了,虽然动作还慢,但精神很好。
“今天辛苦了。”
艾娃举杯——杯子里是廉价葡萄酒,但这一刻像琼浆玉液,“敬大家,敬……新开始。”
“敬新开始。”
众人碰杯。
吃饭时,林辰宣布了周五的基本防御安排——当然,省略了比利和老巴克的部分,只说了加固工事、分配岗位、应急预案。
卡门和米格尔表示会全力帮忙。
“我会修车,也会修房子。”
米格尔说,眼里有光,“明天开始,我把加油站所有门窗加固一遍,用钢板,还有,我可以在屋顶搭个简易哨位。”
“我负责后勤。”
卡门说,“吃的、喝的、医疗包,都交给我,我还会处理伤口,简单缝合都会。”
艾娃看着这一幕,眼眶有点湿。
她想起丈夫何塞活着的时候,加油站也曾这么热闹过,每晚吃饭都是一大家子人。
何塞走了,这份热闹也走了,直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