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凝滞并未因话语散开,反而被男人低沉的嗓音压得更沉。
被扣住的手腕纤细,隔着一层制服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与不容挣脱的力道。她指尖微微蜷缩,托盘早已放在一旁,此刻双手空着,连一个可以遮掩慌乱的物件都没有。
她依旧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只是脖颈绷得更紧,那截流畅的线条在昏昧的光线下愈发显眼,连细微的起伏都清晰可见。
傅斯年的目光,就落在她脖颈与肩线衔接的地方。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刻意的卖弄,可就是这一截毫无遮挡的脖颈,搭配着挺直却单薄的脊背,让他扣在她手腕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身侧的床上传来布料摩擦的轻响,方才依偎在他怀里的女人拢了拢身上的衣物,坐直了身子,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酒店工作人员,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涩意。
她见过无数试图靠近傅斯年的人,却从未见过一个人,只凭一个背影、一个低头的姿态,就轻而易举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眼前的人连妆容都没有,素面朝天,头发挽得规规矩矩,全身上下没有一件饰品,可站在那里,就像一束突兀却无法忽视的光,硬生生刺破了房间里暧昧又压抑的氛围。
“先生,我只是负责配送用品,”她的声音稳了些许,却依旧带着怯意,不敢抬头与他对视,“用完的用品我可以稍后再来收取,现在……请您放开我。”
她的脚步轻轻往后撤了一下,试图挣脱,可男人的力道纹丝不动。
傅斯年终于抬眼,目光从她的身形上移开,落在她垂着的脸庞上。
长睫依旧垂着,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能看到利落的鼻梁轮廓,和淡色的唇瓣轻轻抿着,连紧张都显得格外干净。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裹在最普通、最严实的黑色制服里,长袖长裤将肌肤遮得严严实实,可每一处线条都恰到好处,肩线、腰线、腿线,连站立时双脚分开的距离,都自然得让人移不开眼。
没有暴露,没有妖娆,却比所有刻意装扮的美艳,都更具冲击力。
“配送用品?”傅斯年开口,声线里带着刚醒的沙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酒店的员工,进套房前,不先确认房间状况?”
她的身体微微一僵。
她确实敲了门,也得到了应允,只是没想到,推开房门会是这样的场景。
“我……”她一时语塞,指尖攥得更紧,“我以为房间内无人需要整理。”
“以为?”
男人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带着更强的压迫感。他微微俯身,距离拉近了些许。
一股清浅的、如同草木般干净的气息,瞬间钻入鼻腔,取代了房间里原本浓郁的香水味。
这股气息太淡,太干净,与这间奢华又暧昧的总统套房格格不入,却偏偏勾得人心神微动。
她感受到了逼近的气息,下意识往后缩,却被他的力道牵制,动弹不得。鼻尖不经意间微微泛红,与苍白的侧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床上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斯年,不过是个工作人员,何必跟她计较……”
这话本是想缓和气氛,也想将傅斯年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
可傅斯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眼前这个紧张到浑身发僵,却依旧站得笔直的人身上。
她越是疏离,越是干净,越是想逃,就越是让他不想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