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它,指尖抚过上面柔软的毛发。
恍惚间,又想起与沈确的第一面。
那日江婉宁出宫寻小官取乐,被人撞见,她一口咬定是替我寻的。
不知从哪儿弄出了我的贴身玉佩,说这是我赠予那小官的信物,要替他赎身。
她言语委屈,脸上却难掩得意之色。
因为她比谁都清楚,不管真相如何,那个背锅的,只能是我。
皇后是她的生母,而我,不过是寄养在皇后名下,一个出身卑微的公主。
要想在这宫中活下去,我只能认。
皇后端坐上方,淡淡扫过我一眼,薄唇轻启。
“外头正好下了雪。既犯了错,就去外头跪着吧,跪满四个时辰,方可起来。”
那日,我从午后,一直跪到深夜。
起来时,裙摆已被雪水浸透,双腿冻得麻木不堪。
守夜的宫人站在道旁,皆只是冷眼瞧着。
我扶着宫墙,一步步朝前挪。
一个不留神,便重重摔在雪上。
沈确那时还只是个御史阁的小吏,处理完公务,正巧撞见了我。
他解下身上的氅衣,将我裹住,抱回了宫,放在榻前。
而后,屈膝一跪。
“公主恕罪,臣方才一时心急,冒犯了公主,请公主责罚。”
我靠在榻上,细细打量着他。
月色下,他一身青袍,发丝如墨,眉目清冷如画,活脱脱一副圣人模样。
这样的人,要是能为我所用,该有多好。
只可惜…..
我动了心,一败涂地。
末了,我将氅衣还给了侍女,神情平淡。
“把这件氅衣,送去沈大人那吧。”
“他若不要,便扔了。
3.
听宫女说,沈确衣不解带地在江婉宁那守了七日。
直至她悠悠转醒,才肯回府歇息。
如今宫中谁人不称赞,沈大人对三公主,当真是情深义重,是我争不来的那种。
只可惜,陛下乱点鸳鸯谱,险些拆散这对有情人。
还好我选了旁人。
这才没有叫他们错过。
对此,我只是一笑而过,
再度见到沈确,是花朝节上。
江婉宁一身华服站在他身侧,手中提着一盏绣球花篮灯。
眉眼含笑,神采奕奕。
哪还有半点大病初愈的模样。
见我来,她眸光微动,笑盈盈地迎上我的视线。
“姐姐,你看,这花灯是沈大人亲手做的,好看吗?”
言语中,颇有挑衅的意味。
沈确下意识望向我,目光紧张,唇角微张,却又欲言又止。
我垂眸,想起寝殿内那盏早已枯萎的绣花篮灯。
心底泛起阵阵涩意。
其实最开始,我与他是有过一段柔情蜜意的时光。
那时他知我喜欢绣球花,每次从御史阁过来,都会绕很远的路,亲手折一束最鲜艳的送给我。
也曾因为我的一句无心的话,在府中做了一夜的绣球花灯。
次日,他捧着那盏花灯,放在我手中,眼神温柔似水。
“殿下,臣手笨拙,做得不好,但一番心意,还请公主收下。”
“臣知道公主殿中冷清,也不能时时伴在公主身侧。”
“就让它替我伴着公主,可好?”
那时候,他是真的想把所有温柔都给我的。
直到…….
江婉宁的出现。
我勾了勾唇,一脸玩味的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