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来得快,去得也快。
“解决了。”
阿K手指在战术平板上飞快敲击,最后按下回车键,那张娃娃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三只老鼠,两只被我在服务器里烧了脑子,剩下一只,狙击组已经‘物理超度’了。”
他抬起头,冲着被沈策圈在怀里的苏瓷眨了眨眼,虎牙尖锐:“姐姐,你看,只要钱给到位,我们办事效率很高的。”
危机解除。
但苏瓷周围的空气却比刚才更加凝固。
屋外的雨还在下,雷声轰鸣,掩盖了远处那几声沉闷的枪响。
沈策并没有松开手。
他那双常年握手术刀的手,正搭在苏瓷的腰侧,隔着那件宽大的男士作训T恤,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着她的腰窝。
很凉。
像某种冷血动物的信子。
“沈副队。”苏瓷浑身僵硬,头皮发麻,强迫自己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既然警报解除了,能不能……放开我?”
“放开?”
沈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眸子闪过一丝玩味,“林太太,刚才可是你抓着我的衣领不放。怎么,危机一过,就翻脸不认人?这过河拆桥的本事,倒是和当年甩我的时候一样熟练。”
旧账。
又是旧账。
苏瓷心脏狂跳,脑海里的系统界面疯狂闪烁。
【警告:沈策黑化值波动中(96% -> 97%)】
【心理活动解析:他在回味手感,并思考如果不打麻药把你腰折断的可能性。】
“系统你闭嘴!”苏瓷在心里怒吼。
她深吸一口气,借助墙壁的支撑力,强行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与这群疯子的距离。
她必须稳住。
现在她是林景程的妻子,是受法律保护的军属,这群人就算再疯,也不敢真的在任务期间对她做什么……吧?
“各位长官。”
苏瓷挺直脊背,拿出了京圈大小姐最后的体面。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充满霍烈气息的T恤,声音尽量平稳:
“感谢你们的处理。既然危险排除了,能不能请你们去客房或者院子里驻守?我想休息了。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这几个神色各异的男人,咬着牙道:“我丈夫林景程虽然暂时失联,但他毕竟是这次项目的核心负责人。你们作为保护他的家属的特别行动队,这样闯进我的私人领域,甚至言语……冒犯,如果不小心传到上级耳朵里,恐怕不太好吧?”
搬出身份压人。
这是苏瓷目前唯一的底牌。
然而,回应她的,是一声极尽嘲讽的冷笑。
“呵。”
霍烈把玩着手里的军刀,刀锋在指尖旋转出一朵致命的银花。他迈着长腿,一步步逼近,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压抑。
直到将苏瓷逼得退无可退,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霍烈单手撑在她耳侧,高大的身躯像是一座山,瞬间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林景程?”
他嚼着这三个字,像是嚼着什么难以下咽的软骨。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暴戾。
“苏瓷,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霍烈低下头,鼻尖几乎要撞上她的鼻尖,粗糙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上,带着滚烫的热度:
“你以为上面为什么派‘利刃’来?因为除了我们,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你那个所谓的丈夫,那个除了搞科研一无是处的废物,在真正的战场上,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苏瓷瞳孔微缩,下意识反驳:“他不许你这么说他!景程他是国家栋梁……”
“栋梁?”
霍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大掌猛地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指腹粗暴地在她娇嫩的皮肤上摩挲,带来一阵刺痛。
“一个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的男人,算个屁的栋梁。”
霍烈眼底猩红,声音沙哑得可怕,“这三年,他把你养得倒是不错。皮肤更嫩了,腰也更细了……怎么,那个书呆子在床上能满足你吗?嗯?”
轰——
苏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羞耻感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
“你无耻!”
“我无耻?”霍烈嗤笑一声,视线毫不避讳地顺着那宽大的领口往里钻,语气轻佻下流,“当年在吉普车后座,你哭着求我慢点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那时候你喊我什么来着?好哥哥?还是……兵哥哥?”
“闭嘴!别说了!”
苏瓷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哪里是特种兵?这分明就是一群披着军装的流氓!
周围的其他几个男人非但没有阻止,反而饶有兴致地围了上来,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将她彻底困死在这个角落里。
阿K吹着口香糖泡泡,笑嘻嘻地凑过来,手里冰冷的枪口轻轻挑起苏瓷耳边的一缕碎发:“姐姐,你脸红的样子真好看。那个姓林的老男人,肯定没见过你这么……生动的表情吧?”
“根据数据分析。”
一直没说话的沈策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得像是在讨论学术问题,“她在撒谎。她的微表情显示,提到林景程时,她的心率并没有明显的情感波动,更多的是……愧疚和敬畏。啧,看来这两年的夫妻生活,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么和谐啊。”
苏瓷心头一跳。
这群魔鬼!
他们不仅仅是在羞辱她,更是在一点点剥开她的伪装,窥探她婚姻的底色。
“行了。”
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这场单方面的霸凌。
江厌戴着那双白得刺眼的手套,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探测仪器,从客厅的一角走了过来。
他嫌恶地看了一眼霍烈按在苏瓷下巴上的手:“霍队,注意分寸。细菌交叉感染是其次,别忘了正事。”
苏瓷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想向江厌投去感激的目光。
下一秒,江厌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客厅暂时安全。”
江厌将探测器收回战术腰带,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隔着护目镜,冷冷地锁定了苏瓷:
“根据这几次对抗‘毒蝎’的经验,窃听设备往往会被安装在目标人物最放松、最没有防备的地方。比如——”
他抬起手,食指指向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间。
“主卧。”
苏瓷猛地瞪大眼睛:“不行!”
那反应太过激烈,甚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惊慌。
空气瞬间安静了一秒。
几个男人的目光同时变得幽深起来。
“不行?”霍烈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改为揽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似笑非笑,“怎么,那是皇宫禁地?还是说……林太太在里面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比如,某个野男人?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一想到这种可能性,霍烈头顶那红得发黑的【99%】黑化值,隐约又有了突破天际的趋势。
“那是……我和景程的隐私。”苏瓷死死抓着楼梯扶手,指节泛白,“就算是例行检查,也不能进卧室!”
那里放着她这三年来伪装贤妻良母的所有道具。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着她和林景程分床睡的证据——那个房间里其实只有一张床,但枕头永远只有一个是有压痕的。
如果被这群人精看出来她和林景程其实是有名无实的假夫妻……
苏瓷不敢想后果。
一旦失去了“忠贞烈女”这层保护色,这群饿狼会把她生吞活剥了。
“隐私?”
沈策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万能门卡,在指尖灵活地转了一圈。
“苏苏,你好像忘了,‘利刃’拥有最高级别的战时搜查权。”
他迈开长腿,率先朝楼梯走去,路过苏瓷身边时,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
“而且,我很好奇。当年那个非要把卧室刷成粉红色、还要在床上堆满玩偶的小公主,嫁给一个严肃的科学家后,卧室会变成什么样?充满着……冷冰冰的实验器材味?”
“不……”苏瓷试图阻拦。
但霍烈根本不给她机会。
他单手扣住苏瓷的腰,像抱小孩一样直接将她提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跟在沈策身后往楼上走。
“既然林太太不配合,那我们就只能强制执行了。”
霍烈的手掌滚烫,隔着衣料熨帖着她的肌肤,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兴奋:
“走吧,让我们去参观一下,林太太和那位‘老实人’的爱巢。”
其余几人对视一眼,纷纷跟上。
阿K更是吹了声口哨,把平板电脑切换到了摄像模式:“全程记录执法过程,姐姐,记得笑一个哦。”
二楼走廊。
主卧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着,仿佛一道摇摇欲坠的防线。
沈策站在门前,手中的门卡轻轻贴上感应区。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音,在死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瓷的心跳几乎停止。
完了。
门锁弹开的声音像是某种审判。
沈策握住把手,缓缓下压,推开。
“咔哒。”
房门洞开。
一股淡淡的、冷冽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那是林景程身上特有的味道。
但除此之外,房间里的景象,却让在场的所有男人,动作齐齐一顿。
没有想象中的温馨婚纱照,没有暧昧的双人用品。
整个房间空旷得可怕,色调是极致的灰与白。
而在那张宽大的双人床上,两床被子泾渭分明地叠放在两侧,中间隔着一道如同楚河汉界般的距离。
而在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书。
书名赫然是——《如何扮演一个完美的妻子》。
死一般的寂静。
苏瓷闭上了眼,绝望地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就叫,社会性死亡现场。
然而,预想中的嘲笑并没有到来。
霍烈盯着那两床分开的被子,原本阴沉暴戾的脸色,突然变得古怪起来。
他侧过头,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苏瓷,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笑意却并不达眼底,反而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分被睡?”
他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带着极度的危险信号:
“看来,那个废物不行啊。”
“苏瓷。”
霍烈低下头,热气钻进她的耳蜗,一字一顿:
“既然他不行,那今晚……是不是该轮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