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吻。
预想中那个充满惩罚意味的、粗暴的吻并没有落下。
就在霍烈那双充斥着疯狂和毁灭欲的唇即将触碰到苏瓷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
不是枪声,而是某种东西被瞬间击碎的爆裂声!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红光像一把锋利的剑,瞬间穿透了蒙着窗户的黑布,打在苏瓷和霍烈之间的墙壁上!
一个不断晃动的小红点。
那是……狙击镜的激光瞄准器!
“操!”
离窗户最近的阿K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怒骂。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想也不想,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盾牌狠狠地将还处于呆滞状态的苏瓷扑倒在地!
“狙击手!全员隐蔽!”
阿K的吼声还没落下,第二声巨响接踵而至!
“砰!!!”
这一次,是子弹击中水泥墙的声音!
火花四溅!
碎石和灰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呛得人无法呼吸。
苏瓷被阿K死死地压在身下,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她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身下冰冷坚硬的地板,和身上阿K那温暖却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混乱中,她看到霍烈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不退反进,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突击步枪,对着窗户的方向就是一通疯狂的扫射!
“哒哒哒哒哒!”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弹壳像雨点一样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霍烈!你疯了!你想把整栋楼的敌人都引过来吗?!”
沈策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他已经利用这短暂的间隙将房间里唯一一张桌子掀翻,作为临时的掩体。
江厌则拖着一个军用急救箱冷静地滑到苏瓷身边,开始检查她和阿K有没有受伤。
整个“利刃”小队,在突发的袭击之下没有丝毫慌乱,瞬间从刚才内讧的边缘状态切换到了高效而冷酷的战斗模式。
只有霍烈还在失控的边缘。
他打空了一个弹匣,随手扔掉,又换上一个新的。
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窗外,仿佛要将那个不知名的狙击手生吞活剥。
“给老子出来!有种就真刀真枪地干一场!躲在暗处算什么东西!”
“是‘毒蝎’的王牌,‘幽灵’。”
沈策的声音从桌子后面传来,他正通过一个单兵电脑飞快地分析着刚才的弹道。
“7.62毫米口径、穿甲燃烧弹。射击位置在对面居民楼楼顶,距离800米。妈的,这个疯子,他想把我们连人带房子一起点了!”
“他不是想点了我们。”
一直沉默的江厌突然开口。
他戴着手套的手指从苏瓷凌乱的发丝间拈起一小片滚烫的弹头碎片。
“他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他将那片碎片举到众人面前。他冰冷的目光穿过护目镜,直直地射向被阿K护在身下的苏瓷。
“他的每一枪,都是冲着她来的。”
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如果说刚才的子弹是滚烫的,那么江厌的这句话就是冰冷的。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苏瓷——这个风暴的中心。
霍烈那疯狂扫射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地上的苏瓷。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翻涌着比刚才更加恐怖的情绪。
嫉妒、愤怒,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后怕。
刚才,如果不是阿K反应快。
如果那一枪打中了……
霍烈不敢想下去。
他只知道,这个女人,这个把他耍得团团转,让他恨不得亲手掐死,却又在危险来临时下意识想要保护的女人,差一点,就死在了他面前。
被别的男人,杀死在他面前。
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以忍受!
“操!”
霍烈狠狠一脚踹在墙上,水泥墙体被他踹出一个浅坑。
“B计划!立刻转移!”
他扔掉手里的枪,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一把揪住还压在苏瓷身上的阿K的后领将他粗鲁地拎了起来。
“愣着干什么?等死吗?”
阿K被拎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他低头看了一眼苏瓷,确认她没事后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换上一副玩世不恭的笑脸。
“头儿,我这可是英雄救美,你不奖励我,还这么凶?”
“奖励你妈!滚去开车!”
霍烈根本没心情跟他废话。
他弯下腰,像拎麻袋一样,单手就将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来的苏瓷扛在了肩上。
“啊!”
苏瓷再次发出一声惊呼,天旋地转。
这个男人似乎永远学不会什么叫温柔。
“霍烈!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她捶打着霍烈坚硬如铁的后背。
“闭嘴!”
霍烈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声音里充满了不耐烦。
“再废话一句,我现在就把你从窗户扔下去,看看是‘幽灵’的子弹快,还是你摔成肉泥快!”
苏瓷瞬间不敢动了。
她知道,这个疯子说得出,就做得到。
一行人以极快的速度收拾好必要的装备,准备从后门撤离。
沈策负责断后,他在房间里设置了几个简易的诡雷。
江厌则提着急救箱,走在最前面探路。
苏瓷被霍烈扛在肩上,头朝下,倒吊着。
这个屈辱的姿势让她胃里翻江倒海,血气上涌,脸涨得通红。
透过霍烈身体的缝隙,她看到江厌在经过那堆破碎的玻璃渣时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他弯下腰,用镊子从一堆狼藉中夹起了什么东西,迅速放进了一个证物袋里。
苏瓷看得分明。
那是被霍烈扯断后掉在地上的……那枚弹壳。
那个被她谎称是林景程所赠、引发了这场灾难的弹壳。
江厌……他捡那个干什么?
苏瓷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扛着她的霍烈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侧过头,那张在黑暗中轮廓分明的脸几乎要贴上苏瓷的脸颊。
他身上那股浓烈的、混合着硝烟和汗水的雄性气息将苏瓷牢牢包裹。
苏瓷看到,他手里正捏着那条被扯断的银色细链。
弹壳被江厌捡走了,链子却还留在他这里。
霍烈把那条断裂的链子举到苏瓷眼前,嘴角扯出一抹极致残忍的笑。
他的声音轻得像恶魔的低语,却一字一句都像是用冰锥刻在苏瓷的骨头上。
“苏瓷,你听好了。”
“那个废物能给你的,我霍烈,一样能给。”
“他给不了你的……”
霍烈顿了顿,将那条冰冷的链子缠在苏瓷纤细的手腕上,一圈又一圈,像一道无法挣脱的镣铐。
“我更能给。”
“从现在开始,你这条命,是老子的。”
“我让你生,你才能生。我让你死……”
他猛地收紧了链子,苏瓷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霍烈看着她痛苦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变态的满足。
“你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