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程……我想回家……”
这两个词,像两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精准地、同时扎进了在场七个男人的心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空气凝固了。
声音消失了。
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霍烈脸上的肌肉猛地一僵,那双刚刚还燃烧着欲望火焰的眼睛,瞬间被一层厚厚的冰霜覆盖。
沈策嘴角的笑容凝固了。镜片后的桃花眼里,所有的算计和玩味都褪得一干二净,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阴鸷。
江厌握着解剖刀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泛起了骇人的青白色。那双永远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龟裂”的痕迹。
阿K抱着苏瓷的身体也僵住了。他那张总是挂着天真笑容的娃娃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的、受伤的野兽般的凶狠。
景程。
又是林景程!
这个阴魂不散的名字!
这个他们从头到尾都看不起的、所谓的“废物”!
他们在这里,为了她,争得头破血流,斗得你死我活。
他们像一群疯狗,撕咬着、咆哮着,试图从对方身上抢夺哪怕一丝一毫属于她的关注。
可她呢?
她在喝醉之后,在意识最模糊、最不受控制的时候,嘴里念着的、心里想着的,竟然还是那个男人!
那个连面都没露过、只用一通电话就将他们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男人!
这算什么?
他们七个,加起来,竟然都比不过一个“死人”的影子?
这简直是他们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侮辱!
轰——!
苏瓷脑海里的系统面板,在这一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的尖啸!
【警告!警告!检测到群体性黑化值突破临界点!】
【霍烈:∞(湮灭模式)】
【沈策:∞(崩坏模式)】
【江厌:∞(解剖模式)】
【阿K:∞(毁灭模式)】
……
七个血淋淋的、代表着无穷大的符号,像七道来自地狱的烙印,狠狠地灼烧着苏瓷的视网膜。
系统面板上的所有文字和数值都消失了,只剩下这七个不断闪烁的、预示着末日降临的符号。
【最终警告:宿主已触发‘神之怒’隐藏条件。修罗场平衡系统已彻底崩溃。】
【生存建议:……自求多福。】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苏瓷虽然醉了,但她的求生本能还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七道几乎要将她撕成碎片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那不是嫉妒。
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被彻底否定的、尊严被碾碎之后,所产生的、最纯粹的、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
“呵……”
一声极轻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冷笑,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
是霍烈。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到阿K面前。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沉重,又充满了压迫感。
他没有看阿K。他那双已经彻底被黑暗吞噬的眼睛,自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在苏瓷那张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把她,”霍烈缓缓地伸出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给我。”
阿K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苏瓷,那双猫眼里第一次露出了戒备和抗拒。
“头儿……”
“我再说一遍。”霍烈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那股山雨欲来的恐怖气息,已经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把、她、给、我。”
阿K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知道,如果他再不放手,霍烈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拧断他的脖子。
最终,他不甘地、慢慢地松开了手臂。
霍烈像接过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一样,将苏瓷从阿K的怀里接了过来。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她以一种标准的、新郎抱新娘的姿势,稳稳地抱在怀里。
苏瓷的头无力地靠在他的胸膛上,那温热的、带着酒气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冰冷的皮肤上。
霍烈低头,深深地看着怀里的女人。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苏瓷从未见过的、温柔到极致,却又残忍到极致的笑容。
“回家?”
他用一种近乎于情人呢喃的、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轻轻地问道。
“好啊。”
“我带你回家。”
他说着,抱着苏瓷,缓缓地转过身。
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扫过在场那六个同样处在爆发边缘的“兄弟”。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不容置疑的圣旨,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今晚,我们分房睡。”
他顿了顿,抱着苏瓷,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和占有的、唯一的铁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属于胜利者的、霸道而残忍的弧度。
“她,跟我睡。”
“你们,”他的目光扫过那片冰冷坚硬的水泥地,像在看一群摇尾乞怜的狗,“睡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