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吗？”
苏瓷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霍烈的脸上。
霍烈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像是随时会扑上来将她撕碎。
然而，没等他发作，一旁的沈策却轻笑了起来。
“呵呵……有意思。”
沈策推了推眼镜，第一个鼓起了掌。
“当然可以。游戏嘛，就是要玩得尽兴才有趣。”
他看向霍烈，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挑衅。
“霍队，你该不会是……玩不起吧？”
“谁他妈玩不起了？！”
霍烈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将法。他怒吼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地塞到了阿K的手里。
“喝！给老子喝！”
他那眼神仿佛在说：你今天要是敢不喝，老子第一个废了你！
阿K受宠若惊地接过酒杯，那张娃娃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屁颠屁颠地跑到苏瓷面前，那双猫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兴奋和爱慕。
“姐姐……我……我真的可以吗？”
“嗯。”苏瓷从他手中拿过另一个杯子，给自己也倒了满满一杯。
她不敢去看其他男人那几乎要将她凌迟的目光，只是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速战速决。”
“好嘞！”
阿K兴奋地应了一声，他主动地伸出手臂，穿过苏瓷纤细的手臂。
两人手臂相交。
这本该是婚礼上才有的亲密仪式，此刻却在这样一个充满了火药味和嫉妒的修罗场中上演。
显得无比讽刺和荒诞。
苏瓷闭上眼，心一横，仰起头，将那杯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
高度的白酒像一条火线，从她的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呛得她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流了出来。
“咳咳……咳……”
“姐姐，你没事吧？”
阿K连忙扔掉酒杯，体贴地帮她拍着背。那双不老实的手却顺势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半抱在怀里。
“我没事。”
苏瓷推开他，扶着桌子站稳，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第二轮游戏，开始。
这一次，苏瓷抽到的是一张黑桃2。
全场最小。
她又输了。
而这一次的赢家，是江厌。
他手中握着一张大王。
江厌没有像霍烈那样问出粗鲁的问题。
他只是推了推鼻梁上的护目镜，用他那惯有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平铺直叙地问道：
“三年前，你送我的那套限量版手术刀，你扔在了哪里？”
这个问题，看似平淡，实则比霍烈的问题更加诛心。
那套手术刀，是江厌的珍藏，是他用自己发表第一篇SCI论文的奖金买来的。
他曾经像展示自己最宝贵的勋章一样，展示给苏瓷看。
而苏瓷，在跟他分手后，嫌那东西晦气，随手就扔进了学校的垃圾中转站。
苏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怎么可能记得扔在了哪里？
就算记得，她能说吗？
说出来，等于是在这个有重度洁癖和收藏癖的男人心上，再狠狠地捅上一刀。
“我……我不记得了。”苏瓷只能摇头。
“不记得了？”江厌重复了一遍。护目镜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苏瓷，我提醒你，游戏规则说谎是要受‘惩罚’的。”
苏瓷毫不怀疑，江厌的惩罚，绝对会比死亡更可怕。
她别无选择。
“我……我选大冒险。”
她颤抖着伸出手，又倒了两杯酒。
“这一次，我选……”
她的目光在剩下的六个男人脸上扫过。
最终，她选择了一个看起来最“安全”的。
“……我选你，江医生。”
与其让别人来，不如自己选。
至少，她可以选择一个相对没有那么强的攻击性，或者说，一个她自认为还能勉强应付的人。
江厌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苏瓷会主动选择他。
他头顶那常年稳定在98%的黑化值，竟然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江厌黑化值：98% -＞ 97.5%】
【心理备注：她选了我。是在弥补吗？还是……在向我求救？】
江厌接过酒杯，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握手术刀而异常稳定。
两人再次手臂相交。
这一次，苏瓷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属于福尔马林的消毒水味道。
冰冷，又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一杯酒下肚。
苏瓷感觉自己的胃里像是着了火，眼前也开始出现重影。
游戏还在继续。
第三轮。
第四轮。
第五轮。
苏瓷像是被下了降头一样，每一次抽到的都是最小的牌。
她连输了五把。
她被迫轮流和每一个男人都喝了一杯交杯酒。
和沈策喝的时候，那个男人甚至还用指腹暧昧地擦去了她唇边溢出的一丝酒渍，引来其他男人一片愤怒的低吼。
和霍烈喝的时候，那个野蛮人更是直接，喝完之后，竟然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还残留着她口红印的嘴唇，动作下流又色气。
当第五杯酒下肚后，苏瓷彻底撑不住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眼前七个男人的脸，已经变成了十四个、二十八个……
她扶着桌子，身体摇摇欲坠。
“不……不玩了……我认输……”
她的声音变得又软又糯，带着一丝醉酒后的娇憨，像是在撒娇。
这副模样，落在七个早已被酒精和嫉妒烧红了眼的男人眼中，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催情剂。
【霍烈黑化值：99%（想把她按在床上狠狠地‘惩罚’）】
【沈策黑化值：98%（想看她醉得更厉害，听她说出更多‘真心话’）】
【江厌黑化值：98%（目标酒精中毒，需要进行‘身体检查’和‘人工呼吸’）】
【阿K黑化值：97%（姐姐好可爱，想把她抱在怀里亲亲）】
……
系统面板上，一片猩红！
所有人的黑化值，都在这一刻，突破了95%的危险线！
“认输？”
霍烈低笑一声。他再次将苏瓷逼到墙角，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
“游戏还没结束呢，林太太。”
“现在，轮到我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张唯一的铁床。
“我赢了，所以，今晚，你睡我旁边。”
“不……不要……”
苏瓷醉眼朦胧地摇着头，身体软得像一滩烂泥，顺着墙壁就要往下滑。
就在这时，一双手臂及时地从旁边伸了过来，将她稳稳地接住，揽入怀中。
是阿K。
他仗着自己离得最近，抢先一步，将这个香香软软的、醉得不省人事的“战利品”抱了个满怀。
“姐姐，你喝醉了。”
阿K的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苏瓷的脑袋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少年特有的、干净的皂角香味。
这个味道，让她感到了一丝久违的……安心。
她的意识已经模糊。
在酒精的麻痹下，所有的恐惧和防备都暂时褪去。
她像一个迷路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她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抱住了阿K的脖子，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颈窝里。她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小猫，轻轻地蹭了蹭。
然后，她用一种梦呓般的、充满了委屈和思念的、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地开口。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凑了过来，想听清她在说什么。
只听她那娇软的、带着哭腔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
“景程……”
“我想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