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回去后，我躺在床上，想到我妈那句，“长得丑想的美。”
想到这些年，她所有的愧疚都是演的。
眼泪就止不住的掉，胃里更是一阵阵的抽疼。
可我不想认命，更不想一辈子带着这块胎记。
想到这，我抹了抹泪，坐起来计算工资。
我月薪八千，减掉一千五的房租生活费，可以存六千五。
但我妈说手术费要几十万。
所以按照三十万算，我得存五年。
可我不想等了。
五年又五年，我已经等了二十八年。
从我六岁懂事开始，我妈就说等钱攒够带我去。
可我小学等，中学等，大学等，工作了还在等。
等到现在，我哥娶了媳妇，买了车，我还要等。
那我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我四十岁？五十岁？还是等到我死？
不，我再也不要等了。
想着我不再犹豫，拿起手机点进借贷App后，直接上传了资料。
申请好，我又开始切换平台。
借完全部，才打开微信
而我一点开，马上便弹出林强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我妈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旁边还放着降压药。
“林然，你看你把妈气成啥样了，赶紧回来给妈认错，一家人没有隔夜仇的。”
“你不就是生气妈把钱给我花了吗，你放心，等我以后赚钱了肯定还你！”
我看着他那些信息，突然觉得很好笑。
但我没回，直接点了删除。
而贷款的三十万到账后，我马上预约了整形科的号。
这次哪怕是负债，我也一定要做。
因为我不怕有数的债，我怕的是那个像无底洞一样，永远也填不满的存单。
隔天，我带上口罩赶去医院。
坐到诊室外时，心里感慨万千。
这些年，我无数次路过这里，却根本不敢进来。
一方面是没钱，一方面是怕听到不好的结果。
很快，便叫到了我的号。
走进诊室后，我有些紧张的摘下口罩。
但那个医生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惊讶，也没有探究。
“哪里需要看？”
我抬手指了指左脸的胎记，“这里。”
见状，她拿出手电筒，对着我的脸仔细端详，“是毛表皮痣，面积比较大，很多年了吧？”
“二十八年了，出生就有的。”
闻言，她点了点头，在电脑上敲着，“是想做掉吗？”
听见这话，我猛地抬头“能…能做掉吗？”
“能。”
她语气很肯定，“皮秒激光，分几次做，每次间隔一个月左右。”
“效果好的话，基本看不出来。”
基本看不出来。
这五个字，让我瞬间红了眼眶，“那要做几次？要多久才能完全去掉？”
“看恢复情况，一般五到八次，三个月左右就可以。”
听到她的话，我愣住了。
只要短短三个月，我就能拥有一张干净的脸。
一张走在街上不会被盯着看，不会被人排斥的脸。
想到这，我想笑又想哭。
而那医生写完病历后，又轻声问道：“还有别的问题要问吗？”
见状，我看着她，问出了那个，困扰了我二十八年的问题。
“这些全部做完，总费用需要多少？”
问完，我屏住呼吸，紧张的等着那个数字。
是三十万？二十万？还是十五万？我想过很多可能。
但不管多少，我都要做，不够我就再借。
可那医生看着我，却报出了一个。
我做梦都没想到过的数字。
“总费用是八千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