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闻言，我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连声音都在颤抖。
“多少？八千？！”
“医生，您是说去掉我脸上这个胎记，总费用只需要八千块吗？”
听到我的话，那医生肯定地点了点头，“对，这八千就是全部费用，因为毛表皮痣的激光治疗，是按面积和次数综合计费的。”
“你这个面积虽然大，但色素深度和毛发情况都还比较常规，只需要做五到八次。
“而单次费用大概在一千到两千之间，所以，如果恢复的好，可能连八千都不用。”
但我已经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了
八千块！八千块！
我脑子里只剩这三个字在疯狂回响。
它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却瞬间击碎了我背负了二十年的沉重枷锁。
我不敢相信，会这么便宜。
心里涌起无尽的委屈和震惊，眼泪也控制不住的掉。
但那医生显然误会了，急忙补充道：“你别哭啊，费用方面不用担心，医院有政策，我可以给你开单，用花呗支付。”
闻言，我手忙脚乱地去擦眼泪，然后马上掏出手机道：“不，不用花呗。”
“我付，我现在就付定金，全款也行！”
我的声音哽咽得厉害，但动作却异常迅速。
扫码，输入价格和密码后，看着那八千块从卡里被划出去时。
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不是花钱的痛快，而是砸碎牢笼的解脱。
走出医院后，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缴费单，然后像个傻子一样，又哭又笑的。
八千块。
连嫂子那个金镯子三分之一都不到。
也只是我一个多月的工资，是我轻易就能省下来数目。
可妈妈告诉我的，是什么？
是三十万，五十万，甚至更多。
是她一辈子省吃俭用，也凑不齐的天文数字。
是压在我心头，让我不敢花钱，不敢走进整形医院的巨石。
也是拴住我，让我心甘情愿把每一分血汗钱都送进，那个存单的完美理由！
原来，根本不需要几十万。
原来去掉这个，困扰了我整个青春时期的胎记，只需要八千块。
可就是这小小的几千块，承载了贯穿我整个青春的自卑。
而我妈不是没钱，是不想为我花这个钱。
因为她想用我的恐惧和期盼，捆住我，让我成为供养哥哥，维系她好母亲名声的血包。
想到这些，我的心像是被浸进了冰水里似的
冷得发痛，痛得麻木。
我脱力跌坐在医院门口，狠狠的痛哭了一场后。
才颤抖着手，拍下缴费单，发到家庭群里质问。
“妈，看清楚了吗？我脸上这个胎记，去掉只要八千块，我想知道，以前你告诉我，要几十万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这些年，你看着我为了做这个天价手术拼命省钱，住地下室，把一大半工资都打给你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很傻，很好骗？”
“我想问你，我到底是不是你女儿？为什么你给儿子买三十万的车，十万的金饰，眼睛都不眨，可轮到我，你却连这几千块都要拖，都要骗？”
“你知道吗，就是这小小的几千块，承载了贯穿我整个青春时期的自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