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了别墅门口。
傅夜沉连滚带爬地冲进别墅。
屋子里空无一人。
只有二楼的窗户大开着,窗台上,窗帘和窗下的草地上,都沾着斑斑点点的血迹。
是她翻墙时受的伤。
而在她房间的墙壁上,用指甲或者别的什么尖锐的东西,刻着几个歪歪扭扭、血肉模糊的字。
“找......傅夜沉。”
傅夜沉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几个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
那是温黎最喜欢的雪天。
傅夜沉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终,他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嘶吼。
温黎,不在了,找不到了。
傅夜沉疯了。
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发布了天价悬赏,几乎把整座城市翻了个底朝天。
报纸、电视、网络......铺天盖地都是寻人启事。
照片上的温黎笑得温柔恬静。
下面的文字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温黎,我的爱人,快回家。我错了。”
曾经那个觉得妻子多看一眼都嫌丢人的男人,如今拿着照片,逢人就问,声音嘶哑。
“你见过我太太吗?她叫温黎,脑子......不太好,胆子很小,特别怕黑。”
许清姿找到他的时候,他正站在街边,像个疯子一样往电线杆上贴寻人启事。
“夜沉,你疯了吗?为了一个傻子,你连公司都不管了?董事会已经......”
傅夜沉回头,赤红的眼睛像要吃人。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许清姿脸上。
“滚!”
“你也配提她?”
许清姿被打蒙了,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傅夜沉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恨意。
“如果她有任何三长两短,许清姿,我会让你、让你们许家,陪葬!”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汇集到了海边。
有目击者称,两天前的深夜,看到一个单薄的女人,独自走向了海边的礁石。
傅夜沉赶到海边时,天正下着暴雨,海浪汹涌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像是要吞噬一切。
他在一块湿滑的礁石上,发现了一只孤零零的鞋。
那是一只旧得发黄的帆布鞋,鞋面上画着一朵小小的向日葵。
他认得,那是他们刚在一起时,温黎最喜欢穿的鞋。
她说,他是她的太阳。
傅夜沉的心,瞬间被掏空了。
他跪倒在沙滩上,任由冰冷的雨水和海水将他浇透。
他输了。
他把他的太阳,弄丢了。
就在傅夜沉万念俱灰,准备随她而去时,一阵巨大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一架黑色的私人直升机,无视恶劣的天气,强行降落在了不远处的沙滩上。
舱门打开,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气质矜贵而冷冽,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
男人径直走到傅夜沉面前。
傅夜沉认识他,温叙,温黎那个传说中一直在国外、失踪多年的龙凤胎哥哥。
傅夜沉像是看到了救星,挣扎着想爬起来。
“温叙!温黎她......”
温叙什么都没说。
只是抬手,一拳,狠狠地砸在了傅夜沉的脸上。
傅夜沉被打得摔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沫。
温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
他宣判般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凌迟着傅夜沉。
“傅夜沉,温黎死了。”
“在她忘了你名字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死了。”
傅夜沉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摇头。
“不......不可能......”
温叙冷笑一声,从保镖手里拿过一份文件,扔在他脸上。
“这是黎黎在还清醒的时候,亲笔签下的遗嘱。”
“她名下持有的,所有傅氏集团的隐名股份、以及她作为核心设计师的所有专利技术,全部无偿捐赠给国家阿尔茨海默症研究基金会。”
“顺便告诉你一声,你引以为傲的傅氏集团,那些所谓的核心技术,真正的持有人,一直都是温黎。”
“你现在的公司,只是一个空壳。”
傅夜沉的大脑彻底宕机。
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原来只是温黎送给他的一个礼物。
而他,却亲手把送他礼物的人,逼上了绝路。
他彻头彻尾,就是一个笑话。
温叙不再看他一眼,转身登上飞机。
直升机卷起巨大的风浪,呼啸而去。
傅夜沉趴在冰冷的沙滩上,手里死死攥着那只被遗落的帆布鞋。
终于明白,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他的爱人。
还有他赖以为生、引以为傲的一切。
他现在一无所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