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
“不得了!”
“皇上又杀了一个儿子!”
什么?
又死了一个?
溯北侯难以置信地看着从皇城传来的急报,瞪大眼睛瞧了数遍,半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觉得自己很慌。
这两年,皇上都杀了多少个儿子了?
再这么杀下去,皇上还有儿子吗?
“这次又为什么?魏王不是才封太子还没两天?”
溯北侯实在想不通:“魏王可是个软性子,总不至于他也是心急想当皇帝,起兵夺位吧?
他就是想夺,也得有兵马啊,魏王能调动的兵马,还不如本侯一半多呢!”
“回侯爷,这次不是自寻死路起兵围皇宫。”
溯北的大统领瞧他们侯爷明显慌乱起来,也忍不住面露焦虑,他身为侯爷的心腹,岂会不知道侯爷担心什么。
看了一眼侯爷手上捏紧的急报,忙压低声音透露得到的消息:“据皇城那边的消息,是魏王给皇上下毒,试图毒杀皇上。”
“什么?魏王还有这个胆子?”
他图什么?
溯北侯着实大为吃惊,他可是见过魏王几次,回回见他,都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
魏王居然还有胆量给皇上下毒?
这是疯了?
“也确实要疯了。”
溯北侯想起来什么,忽然能理解魏王了,不由得担忧地长叹一口气。
“皇上年轻的时候,还不喜欢杀戮。这老了老了,竟然开始打打杀杀。”
“这两年,都杀了多少权贵大臣,还将自己的儿子一个个都杀了。”
“还是封一个太子,就杀一个,弄得朝野上下人心惶惶。”
溯北侯又指着自己:“便是本侯这个皇室宗亲,都担惊受怕,生怕往后不得安生。”
“本侯跟皇上的亲缘关系可是旁了又旁,都如此害怕。”
“魏王那个小胆子,还不得日夜胆颤心惊。他上头可有那么多出色的皇兄,都被皇上杀了。”
“他恐怕做梦都觉得要被皇上杀了,性命受到威胁,什么做不出来。”
大统领听着,拧着的眉心更是松不开,魏王再一死,皇上就只剩下吴王一个儿子了。
吴王吧....恐怕他也得死一死。
可吴王再一死,皇上打哪来的儿子继承皇位?
不得又从皇室宗族中选一个过继?
“当今圣上,可就是先皇过继的儿子。”
过继二字一入耳,溯北侯都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本侯可不就怕这个?”
忧心的话一落,溯北侯又觉得不太可能:“就算皇上杀光了儿子,被皇室宗亲和朝堂大臣紧逼,要在皇室宗族中过继一个儿子。
那么多儿子可以选,未必能选在本侯的头上吧?”
溯北侯这么安抚自己,忽然就多了自信:“本侯可在最偏僻的溯北,又籍籍无名的,最是平庸之辈。”
“能不干的活儿,全扔给你们,本侯还能有什么用?”
“皇室宗族中比本侯出色的人,那是一数一箩筐。”
“不会有人想得起来远在旮旯里,还有个溯北侯吧?”
说起这个,溯北侯十分敬佩长辈们:“想当初,我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是溯北王,先祖的亲弟弟。”
“可先祖的儿子一继承皇位,立即自己寻了个错,从亲王贬为郡王。”
“到了我曾祖父,又从郡王贬为侯,我们这一脉才能平安无事享有皇族的富贵。”
“本侯还寻思着,什么时候寻过错,从侯贬为伯呢。”
“应该还有机会吧?”
“.....这......”
大统领瞧着一心只想被贬的溯北侯,一时言塞,可这话似乎也没错。
身为皇室中人,不求上进,确实可以保平安。
溯北侯府这一脉就直白地证实了这一点。
他们侯爷最是会安稳度日了。
“可是。”
大统领必须提醒溯北侯:“咱们只想后退,可您的岳父,已经升为宰相了。
您就算想被人遗忘在偏远的旮旯里,有权倾朝野的宰相大人在,恐怕没有这个机会。”
“.......”
要死了。
溯北侯想到宰相岳父,脑海里只蹦出这几个字。
他那个岳父是什么人?
被先皇贬到溯北,也不改自己的雄心抱负,奋斗了十几年,又翻身回了皇城。
还成了皇上的近臣,一步步成为心腹大臣,不知多得皇上重用。
现在都是权势滔天的宰相了!
“完了,完了。”
溯北侯都要慌死了,他都想怀疑皇上追着亲儿子们杀,是他岳父谋划的 !
不然,岳父为何对他的一双儿女上心得很?
天天惦记着培养他的儿女成大才,名扬天下。
非要这么出色做什么?
“哎呦——”
“从前没有多想,现在越想,越是细思极恐啊。”
溯北侯忽然后知后觉:“本侯一直只想奉行,儿女出色不出色不重要,无忧无虑过完一生就好。”
“可我那个岳父,一回皇城,还把我儿子带到皇城细心培养。”
“三年前科考,皇上还钦点我儿为榜眼,都入了兵部。”
“现在年纪轻轻,都是皇城有名的权臣了!”
儿子这么亮眼,他多害怕啊?
“还有闺女。”
提到闺女,溯北侯就想骂岳父:“这死老头子,抢我儿子还不算。”
“还把我闺女也弄走了,待在家里享福多好。”
“非要抢着她去拜师学艺,还是闻名天下的东篱先生。”
“那东篱先生都教出了多少手握重权的权臣?”
“弄得我闺女和这些位高权重的人,是嫡亲的师兄妹关系!”
“多吓人啊?”
他们溯北侯府就没这么显眼过!
“不得了,有儿子闺女在,只怕我们溯北侯府在皇城,很引人注目啊。”
溯北侯都要急哭了:“难不成,皇上选儿子,真能选到本侯的头上?”
大统领一听,瞧着都急得跺脚的溯北侯,却不得不说:“侯爷,您好像是个不错的人选。”
“有位高权重的岳父,还有声名远扬的一双儿女。”
“关键是咱老侯爷还逝世了。”
是啊,他现在没爹。
溯北侯还想骂爹,再多活个几年多好?
皇上要选儿子,肯定选没爹的皇室宗亲。
总不能一国帝王,和别人共一个儿子吧?
想当初,皇上的父亲为了让先皇选他儿子,直接抹脖子自尽,断了先皇的后顾之忧。
“唉,魏王这么一死,皇室宗族中,不知道会不会有爹跟着效仿。”
溯北侯只想祈祷:“希望皇上不要杀光了儿子才好,吴王要长命百岁啊。”
可这话语一落,就听着管家急匆匆来报:“侯爷,小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