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刚有女眷从后宫出来,大家却是面面相觑,脸色一个比一个古怪,目光里皆透着一言难尽。
家里人让她们来探探皇后娘娘的口风,她们半分都不情愿来。
谁无事,愿意来见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这几年,脾气是越发的不好了。
可那越国公府的牌匾都直接写着生人勿进,谁还敢去越国公府打探消息?
越国公可是一言不合,都能和晏相爷在金銮殿上打起来。
敢去越国公府登门拜访,越国公绝对能把人打出来。
也只能来相对好相处的皇后娘娘这儿,探听些情况。
原本还以为很难,可没想到她们还没开口,皇后娘娘直接告诉她们了。
可这个理由......
她们回家传话,只怕无人能够理解。
就是奔走告知,信的人,也不会有几个。
“越国公都顾不上和晏相爷作对,累死累活也要帮着溯北侯当太子。”
“就因为皇后娘娘怨恨溯北侯府老夫人骂她没儿子?”
“有病吧,这是?”
福郡王知晓了缘由,都要气笑了:“早知道,皇后娘娘和越国公能因为这个,就能帮着人当太子。”
“早说啊,早说,皇后娘娘想听几句,本王就骂她几句啊。”
真是气死他了!
福郡王拼命压下心中的怒火,可越想越气:“本王竟然因为这个理由,输给了不知道哪个旮旯里的侯爷?”
他可是王爷,皇室的郡王爷,竟然比当儿子,都能比不过一个侯爷。
“还不是那可恶的晏相爷,要不是他从中作梗,本王还能输给溯北侯?”
“本王可是先皇亲弟弟的孙子,当今皇上都没本王的血统正呢!”
皇上不就因为这个,就看他不顺眼?
宁可选旁了又旁的溯北侯,都不肯将皇位给他。
当年若非先皇没儿子继承皇位,他父王又太废,哪里轮得到淮宁伯府的人?
福郡王说起父王,都觉得心口气得发疼:“父王可是先皇的亲侄子,但凡父王能有点用,这皇位还有旁人的份?”
“偏偏父王就是个废物,皇位没得到,还丢了亲王位。”
“害得本王沦落到和溯北侯争当皇上的儿子!”
福郡王府的长史见福郡王骂着骂着忽然又骂起老郡王了,劝都不想劝了。
等福郡王骂完了,才递杯茶过去:“那越国公府这边,咱们还需要再探口风?”
“再探!”
福郡王可不信皇后娘娘胡乱扯的理由,谁家和谁有仇,竟然是扶持对方当太子?
这话,皇后娘娘说出来,她自己信吗?
那溯北侯府老夫人骂她没儿子,皇后娘娘还需要动用越国公府的权势,去抢儿子?
直接弄死不就好了?
这句没儿子,不就报复回去了?
“越国公费这么大的劲,去帮着溯北侯争东宫之位,肯定大有图谋!”
福郡王必须知道越国公府到底何意,那溯北侯都要到淮中了,若他一到皇城,真有越国公府帮着扶持。
溯北侯坐稳东宫之位,岂不是又多了一份依靠?
他可不能眼睁睁等着溯北侯当这个太子。
福郡王片刻不能等,直接让人去请禄安长公主出面。
禄安长公主可是先皇的女儿,皇上都得唤一声皇姐。
他就不信,禄安长公主还能在皇后娘娘那儿试探不出一两句实情。
可传来的竟然依旧是这番话。
难不成,这还真是实情?
他绝不相信!
“唉——”
“真是奇怪,本宫难得愿意和人说实话,都没人信。”
“瞧瞧,来的人还越来越少了。”
“今日都没人来问本宫了。”
“她们不来,本宫跟谁炫耀去?”
皇后娘娘往殿外看了又看,居然一个人影都没有,前几日不还一个接一个特意来拜见她。
“她们都听清楚本宫的话了吗?”
“娘娘,您逢人就说,您就是要抢溯北侯府老夫人的儿子。”
嬷嬷却是有些无奈:“您说这话,是为了炫耀,可入她们的耳就......”
只怕觉得娘娘有病。
那怎么会还有人再来问?
“她们不懂本宫的快乐。”
皇后娘娘舒坦地靠在榻上,一边吃着酸溜溜的葡萄,一边感叹着舒爽。
“那溯北侯府的老夫人,不是说本宫没儿子吗?”
“现在如何,她倒是有儿子,如今不也只能唤本宫一声母后?”
“她儿子的名字,还得跟本宫放到一页。”
“不,不对,还有她的孙子孙女,现在,都是本宫的人!”
皇后娘娘都忍不住想放声大笑:“真是痛快啊,本宫竟然有机会抢她的儿孙。”
“那本宫怎么能不抢?”
“如今晚年孤寡之人是她,本宫却是白来的儿孙满堂。”
“真是天道好轮回啊!”
“哈哈哈哈——”
“......”
嬷嬷见皇后娘娘又没忍住得瑟大笑,得提醒皇后娘娘:“可当年那事儿,也确实是咱们理亏。”
“您也确实是为了当太子妃,退了和她兄长的婚事。”
“那会儿,她兄长还被人耻笑许久,无论怎么看,都会让人觉得,您是喜欢皇上,舍了她兄长。”
“可您当了太子妃,当上了皇后,也是独守空房,皇上从不踏足这里。”
“一个个妃嫔入宫,都想踩着您。她那会儿还年轻,会觉得您为了荣华富贵,宁愿在宫里受欺压,也要背弃她兄长,难免会气您。”
“毕竟,她们家于咱们家有恩。”
皇后娘娘听着这些话,不禁勾起了些回忆,却是笑了笑。
“她懂什么,本宫这才叫报恩。当年本宫的父兄得罪了权贵,被贬入狱。”
“因为本宫和崔家的婚事,崔家没有坐视不管,舍弃了许多,才保住我们的性命。”
“可本宫一个罪臣之女,嫁给崔二公子,对他有什么好处?只会误了他的大好前程。”
“我们两人的婚事,不过是家族联姻,没甚情分。”
“崔二公子若被本宫这可有可无的亲事束缚着,那也太冤了。”
“本宫虽然向来凉薄,可也懂得感恩,不如退了这门亲事。”
“当然,本宫自有私心,能够从落魄的贵女,一跃成为太子妃,本宫乐意得很。”
皇后娘娘到现在都很喜欢自己当年的选择,看着身上的凤袍,满目皆是笑意。
“本宫就是要荣华富贵,早些年,本宫这个皇后是当得窝囊,后宫那些人都能踩本宫一脚。”
“可现在呢?本宫依旧是后宫之主,她们却是死儿子又倒娘家。”
“本宫的兄长,还是手握重权的越国公。”
“这赢到最后的人,是本宫。”
皇后娘娘可从来没在意自己有没有孩子,没有孩子又如何?
她依旧享有了几十年的富贵。
再惨的时候,旁人见到她,还是要朝着她低头行礼。
“不过。”
皇后娘娘看向自己的宫殿,这几十年,皇上还真是信守承诺。
她愿意当他的皇后,他只需要她占着皇后之位。
说不碰她,还真是从不在意她。
却也从不勉强她做什么。
只要她娘家有能力争权,也不吝啬给。
这门婚事,她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