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现在得到的大富大贵,从前那点小打小闹的失去,又算得了什么?
皇后娘娘毫不伤感过去,当年她顶着骂名,诸多算计,也要嫁给那时的皇上当太子妃,就知晓会面临什么。
可凭着她父兄的本事,又岂会没有翻身的日子?
她只需要给他们这个机会。
自有他们飞黄腾达的时候。
父兄能重新手握权力,才不负当年崔家的相助。
难不成要用这门亲事缠着崔家,让他们难以割舍两家的交情,没法放弃他们?
可他们当年得罪的是阮家。
是逼着先皇在皇室宗亲里过继一个儿子的阮家。
还想逼着皇上这个继子,立阮家小姐为皇后。
她知晓先皇和皇上都不想,那她自然要把握这个机会。
“崔家的人都没怪罪过本宫。”
当年她退婚,崔二公子顶着被人耻笑的名声,半句怨言都没有。
崔家的人还为她正了名声。
“要是当时娘娘过得好,老溯北侯夫人那会儿肯定不会气着骂您。”
“本宫可比她聪明,岂会不知道她说的都是没过脑子的气话,本宫当时不也没和她计较?”
皇后娘娘坦然承认:“可奈何本宫小心眼啊,骂本宫的话,本宫每一句都记得很清楚。”
“原本也没打算拿她怎么样,谁知道皇上真把儿子都杀光了。”
她还记得皇上第一次杀儿子的时候,还是暴雨雷鸣之夜。
可整个后宫凄惨的哭声,竟然能盖过令人心慌的雷鸣轰隆声。
弄得她那晚竟也不得安眠。
可死的又不是她的儿子,她有什么好在意的?
皇后娘娘却是总能想起苏贵妃宫殿遍地尸体的画面。
原本以为,她会很讨厌苏贵妃。
看到她沦落到那般下场,她该拍手叫好才是。
却没有。
可她也不会有恻隐之心。
苏贵妃的儿子若当了皇帝,她会有什么好下场?
这两年,皇上一个儿子接着一个儿子杀,她很承认,她乐得见。
“皇上要过继一个儿子,对本宫来说,谁当这个继子,本宫都会是明面上的太子之母,碍不着本宫什么事。 ”
皇后娘娘一开始知晓的时候,半点不在意:“可谁让溯北侯居然也在这个选儿子的名册上。”
“这选谁当儿子不是当?不如选一个本宫顺眼的。”
“那本名册,本宫可是瞧过了,溯北侯在一众画像里,好看得很突出。”
“不选他,难道要选歪瓜裂枣的福郡王?”
就算她不选溯北侯,有晏相爷在,迟早都是溯北侯当选。
不如她也助一臂之力。
“本宫都迫不及待等他们来皇城了。”
皇后娘娘都能想象出溯北侯府老夫人这会儿会是何等心痛的神色。
她定然是离着皇城越近,就越是惊恐得食不下咽。
这对于一个贪吃之人而言,是巨大的折磨。
不错,她就喜欢折磨人。
皇后娘娘忽然很心急:“他们何时能来皇城?这也太慢了。”
也该快了才是。
溯北离着皇城再远,总不能磨蹭到年后吧?
溯北侯是想的,奈何不能如愿,一路跟催命似地被逼着急赶,连口气都不让他歇。
他都担心,还未等到皇上废他的圣旨,先死在半路上。
可公公似乎很有经验似的,让太医准备各种汤药补着,就是吊着一口气,也要赶路。
桑知蕴一边喝着补汤,一边瞧着父亲骂骂咧咧地赶路,他们也就比礼部来接他们的人还要早到淮中。
淮中的知府就是她的大姨父,知晓他们要往皇城来,岂会不早早等着来接他们?
阵仗弄得还甚是壮大。
桑知蕴瞧着排排站好的淮中各大官员,一瞧见他们的车辇,就朝着父亲行礼唤太子。
这一声声太子殿下唤得,她都瞧见父亲的腿脚在发软。
却也无须她去扶着,大姨父先一步伸出了手,显然是早有预判。
桑知蕴看向扶着父亲站稳的大姨父,能看到大姨父满脸都写着感同身受四个字。
是得理解。
大姨父乃商贾出身,也是出自淮中首富祝家,祝家最早也是簪缨大族,后弃官从商。
虽是商贾,可富可敌国的底蕴,也让人轻视不得。
大姨父就是不做任何努力,都有挥霍不完的大把金银财宝。
可娶了大姨母后,外祖父请了诸多名师,教大姨父读书,考取功名。
费了诸多功夫,硬生生让大姨父从躺赢的富家公子,变成努力升官的朝廷大臣。
这其中也是多有辛酸。
每每大姨父见到父亲,都会抹把只有他们懂的辛酸泪。
这会儿瞧着,大姨父也是很想抱着父亲感叹做外祖父女婿的不容易。
“唉——”
他真是太难了。
祝万贯看着都被岳父逼成了太子的妹夫,有千言万语想感慨,却又无从说起。
他自己也难呢。
岳父可是来信了,说让他最晚年前,必须升到皇城为官。
短短一句话,他又得苦命地做出多少努力?
他本来可以躺在金钱堆里享福,挥霍着根本用不完的钱。
这日子得多舒服?
偏偏摊上个只想权倾朝野的岳父,还让他也努力升官。
可于他而言,升官有什么用?他早就发财了啊。
他又没有为官救济天下百姓的雄心壮志。
何苦折腾自己呢?
躺着享福不好吗?
他们祝家本来就从官宦之家,变成了商贾之家,竟然又要走回仕途的苦命之路。
祝万贯一想着自己这些年的勤奋上进,就想抱着自己哭。
看着也要升去皇城的妹夫,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句:“同是岳父受害人,妹夫,我们各自珍重。”
话语一落,祝万贯一声令下,麻溜地和公公侍卫们交接好,直接送他们上路。
“???”
溯北侯正要感动,却见他竟然就这么送他走了,都不让他进去坐坐?
他才到淮中吧!
“你.....”
“都是我刻意挑选的千里马,保证让妹夫嗖嗖嗖就到了皇城。”
祝万贯瞧溯北侯要骂他,却不等他开口,只想送他离开。
他可不想再收到岳父的信了,多让他恐慌。
还是让妹夫先恐慌吧。
“妹夫,一路走好,翡御史和礼部的人就在前面驿站迎接你们!”
“到了皇城,不必帮我和岳父带话问好!”
他自会在心里偷偷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