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又匆匆赶路,桑知蕴都有些意外,猜到外祖父肯定会叮嘱大姨父,要催促他们赶路,不许他们在淮中逗留。
可没想到,竟然连杯热茶都不给他们喝,就急着赶他们走。
这也太着急了。
她刚下马车,还未缓口气,又得接着坐回去。
这前面拉着的马,也真不愧是精挑细选的千里马。
就这个奔腾的劲儿,天黑之前必然能到前面的驿站。
也确实如此。
礼部来接他们的人也如姨父所说,早早在驿站等着。
她也一眼就看到了一袭御史官袍的翡师兄。
他还真来接她了。
上次他们相见,还是七个月前,也是老师的生辰。
可先前几次见面,他都是穿着锦衣常服,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身着官袍。
她忽然就明白,为何老师时常打趣,说当初就是看脸,也必须去翡相府抢着收下六师兄。
听闻翡师兄让皇上钦点为探花郎后,朝堂各部的老大人都抢着翡师兄。
却让二师兄抢到了。
翡师兄这个御史,也在朝堂颇有威名。
在百姓中,也是声名赫赫。
这些年,她跟着老师云游大庸国各地,可时常听到翡师兄的雅名。
当然,其他几位师兄的官声同样响亮。
老师可是甚为骄傲。
她也有种共沐荣光的感觉。
他们可是嫡亲的师兄妹。
“你这位师兄。”
溯北侯一下马车,就看到迎接他的礼部众人,瞬间又郁闷得慌。
可看到为首的年轻身影,忍不住又感叹:“真是不负翡这个姓,果然是长身玉立,君子如玉。
回回见他,本侯都得赞叹,这世上竟然还有和本侯势均力敌的容颜,难得啊。”
“......”
桑知蕴听着父亲这自信满满的话,想说的话又忍回去了。
却又明白,她的自知之明是随了谁。
父亲确实很好看。
她也更好看。
“.....这......”
携着礼部众人来拜见溯北侯的礼部监丞,见他们从欣赏翡御史的容颜到沉浸在自己的貌美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瞄着这几张脸,又很难不赞同。
只好跟着也欣赏着。
翡如珩见他们看来看去,一贯沉稳的面容都不得不有几分变化。
轻轻咳嗽了几声,见礼部的人变得正经一些,朝着溯北侯走去说起正事。
“天色已黑,我们在此处歇息一晚,明日用过午膳后,我们再往皇城去。”
“这好!”
总算不是立即启程。
还是用过午膳过后,这不就是让他们能多休息一会儿。
真是贴心啊。
溯北侯又得感叹一句,翡御史不愧是他闺女的师兄,做事就是贴合他的心意。
一走进驿站,热乎乎的饭菜都准备好了。
每一道菜,竟然都贴合他的口味。
这根本就是按照溯北的饭菜口味来的。
真是顾虑周全呢。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四品的督察御史了。
溯北侯再一次和闺女感叹:“还得是同门师兄妹,换成旁人,可做不到这个份上。”
他这个太子,朝堂多的是人看他死期何时到。
从溯北一路往皇城来,他也见惯了敷衍接待他的。
哪有翡御史这般细心周到?
若非看在闺女的面上,他这个宰相府的大公子,都不会耽误手头上的公务,特意来一趟。
桑知蕴却是看着眼前熟悉的饭菜,不禁有些奇怪,为何皆是她爱吃的?
其他几位和她常有书信往来的师兄,都未必如此清楚。
这些可是她在家中常吃的饭菜。
翡师兄也只去过一次溯北侯府。
还是她祖父逝世的时候,翡师兄和其他师兄们一起来的。
这些年,虽说逢年过节,翡师兄依着礼节,都会让人往她家送礼。
可这私底下,他们却不算亲切往来。
他们在众多师兄妹中,算是关系最为疏远的。
那翡师兄不该会如此了解她的喜好。
很怪异啊。
可等她跟着礼部官员的指引,到了入住的屋子,就非仅仅是怪异了。
驿站的屋子不会太过华美,这间屋子的装饰也不算奢华,可布置得竟然完全贴合她的喜好。
连床纱都换上她喜欢的青萝色。
窗户旁还放置着两坛海棠花。
没去过她在溯北侯府的屋子,岂会知道她这个喜好?
若是巧合,可这屋子里该挪出去的东西都挪了,只摆上了她会喜欢的物件。
“这......”
“小师妹。”
桑知蕴猜到了什么,不禁有些无奈,却忽然听着门外有声音传来,回头看去。
就见翡师兄正站在门口,手上还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裹。
无须猜,也知道是几位师兄托翡师兄带来的礼物。
翡师兄要来接她,师兄们可不会让他空着手来。
以翡师兄的重礼数,也不会什么都不准备。
果然打开,有六样东西。
可居然皆是胭脂水粉首饰这些,瞧着甚是精美。
一看也知道是皇城的最新款。
“看着不似师兄们自己挑选的。”
“嗯,是几位师兄请嫂夫人挑选的。”
翡如珩见桑知蕴毫不意外地收下他递过去的礼物,还甚是期待地打开每一样礼盒,能清晰瞧见她眉眼间的喜欢。
“果然还是嫂夫人们知晓我会喜欢什么。”
桑知蕴又有些好奇地看向翡如珩问:“那翡师兄的这份呢?”
“是我请妹妹帮忙选的礼物。”
“那翡师兄肯定跟翡小姐描述过我的模样。”
翡如珩听着这打趣的声音,入耳很是俏皮也很亲近,竟让他半分感受不到疏远,不禁也回了一句。
“嗯?小师妹这话,何以见得?”
“这份胭脂的颜色,就是我一直用的一种,也是最适合我的一种。”
桑知蕴含笑拿起翡如珩送她的这份礼物:“师兄定然很准确地跟翡小姐,描述我的美貌。”
他确实如此。
翡如珩看向桑知蕴手上的胭脂,他原本是想送笔墨纸砚这些文房外物,可瞧其他几位师兄送的都是女子贴身用的首饰。
他便请妹妹帮着挑选。
妹妹就问他小师妹的容颜如何,说如此才能挑选适合小师妹的胭脂。
“可不仅仅是这份礼物适合我。”
桑知蕴指着屋子里的这些摆设,看向翡如珩问:“这屋子可是师兄让人布置的?”
“嗯。”
“师兄可是根据我的喜好,特意布置的?”
“嗯。”
果然是。
桑知蕴再问:“那师兄是如何知晓我的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