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3:24:20

他原本是不知道的。

只是...

翡如珩瞧了一眼屋子里的摆设,他前几日就到了驿站,本欲往淮中接人,却收到淮中知府的来信。

说是让他们在这里等待即可,他自会将人催着赶来。

知晓晏相爷肯定早有安排,他领着礼部的人就在驿站等候。

可淮中知府送来的不止一封信。

翡如珩看向桑知蕴,瞧她好奇却又似乎猜到了缘由,忽然又朝着他伸手,话语还有些无奈。

“定然是我外祖父告知师兄的,我就知道,他老人家让师兄来接我,你答应了他。”

“这做了一件事情,后面就会有第二件,第三件事情等着你”

桑知蕴幼时就深深体会到了:“外祖父可是最不知得寸进尺,为何等意思。”

话落,就问:“不知,师兄是离开皇城的时候,外祖父给你递的信。”

“还是借着我大姨父的手,给师兄送来的信?”

“我想看看外祖父都跟师兄告知了我哪些喜好。”

翡如珩见桑知蕴果然是猜到了,瞧着她伸过来的手,也未有犹豫,从衣袖里取出一封很厚的信递过去。

“我到驿站的时候,淮中知府一并送过来的。”

想必晏相爷也知道,他时常送些不靠谱的信给祖父,试图营造他们两家私下往来密切的假象。

可祖父屡屡都是命人在府门口就撕碎了,没让晏相爷的信登门。

晏相爷自然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信,再送来他们翡相府。

若非信封上写着淮中知府的名讳,他也不会收下。

可他也没想到,拆开信封竟然还是晏相爷的亲笔,内容却是无一不关乎着小师妹。

“这字确实是外祖父亲笔,可这内容......”

桑知蕴瞧着很有厚度的信,上面清晰又细致地写着她的吃住习惯,就是有些她都尚未意识到的细小习惯。

连她寝屋的窗户旁喜欢放着海棠花都写上去了,床榻布置的喜好皆有。

能如此熟悉她的闺房,也唯有她的母亲。

她的闺房,自小也是母亲布置的。

定然是外祖父用美食哄骗着母亲,将这些全套出来了。

他老人家莫非是为了让她在外,也能住得舒服,才特意让翡师兄知晓她的喜好,将她照顾好?

她信,外祖父是有这样的考虑,却绝不仅仅只有这一个意图。

桑知蕴得想想外祖父还有哪些珍贵之物,她要全给他送出去。

竟将她的习惯,全给透露出去了。

这也就是她师兄,乃出了名的恪守圣贤君子之道。

她也知晓,若非翡师兄的雅名在外,外祖父也不会告知这些。

于她而言,翡师兄也非是外人,知晓这些,她倒也没觉得什么。

反倒是翡师兄,被迫收到一封全然记录着闺阁女子住行习惯的信。

这信,他还不好处理。

她就知道他会顾及她,没有随意处置,贴身带着。

桑知蕴必须得跟翡师兄赔罪:“外祖父会借着我们同门师兄妹的关系,逼迫师兄来接我们,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忽然将你们卷进皇位的朝政纷争中,定然给师兄添了不少麻烦。”

“我......”

“师妹无须道歉。”

翡如珩见桑知蕴看着信,忽然自责地看向他道歉,先一步摇头:“在朝政上看,晏相爷或许是有逼迫之意,可作为师兄,来接你,非是麻烦。”

“师妹无须为此道歉,我们本就师出同门,晏相爷让我做的事情,也是我理所应当该做的。”

“我不会因着我们翡相府和晏相爷在朝政上的相对关系,就避开我们的同门关系。”

翡如珩说着,又补充一句:“师妹不必为此感到困扰,朝堂之事和私下之事,于我而言,这非是需要顾虑取舍。”

“只分该不该做之事。”

来接她是该做之事,这就足够了?

桑知蕴听懂了翡如珩的解释,却扬着手上的信说,很认真地说:“该做之事,也不该让自己勉强去做。”

“翡师兄,若下次外祖父还以我的名义,让你为我做什么,翡师兄直接回绝就好。”

“作为师妹,也没什么是师兄该为我做的事情。”

“师兄也不必有所顾虑。”

勉强?

翡如珩看向桑知蕴手上的信,依旧摇头,声音一贯的沉稳:“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是有些意外。”

“可按照你的喜好来布置住行吃食,并不勉强,我既来接你们,也该照顾好你们。”

真不勉强?

桑知蕴轻轻挑眉,瞧着翡师兄这张如玉般清润无瑕的脸,还真看不出半分为难之意。

可就算为难,翡师兄也不会展现出来,她从未见过翡师兄会为什么事情惊扰了情绪。

一向皆是这般如山涧的潺潺流水,任外界如何,总能坚守自己那一份静谧从容。

却绝非没有喜怒哀乐,反而是有温度的七情六欲。

他的任何一种情绪,都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性,更不会伤及身侧之人。

翡师兄是很有准则地顾及身侧之人。

这些年,她外祖父和翡相爷再如何作对,翡师兄该送到她们溯北侯府的礼,从未回避过。

今日对翡师兄的这一点,她就更能深刻地体会到了。

桑知蕴不再纠结外祖父为他们惹的麻烦,说起他们师兄妹间的话,却先示意侍女将她准备的回礼拿出来。

知晓要到皇城去,她自然也要给师兄们准备礼物。

“这是给翡师兄的回礼。”

“两份?”

“其中一份是我在溯北的时候,就准备好的。”

桑知蕴将两个盒子都递过去:“另外一份,是知晓师兄要来接我们,我就额外再准备了一份。”

话落,不想翡师兄推辞,郑重道:“我不想身侧之人因为我为难吃亏。

这份礼物,是我为师兄特意重金所求,师兄可要收下。”

翡如珩见桑知蕴很认真地将礼物递过来,迟疑了一瞬,还是伸手接过。

可看着其中一份礼物,半晌才说:“只是重金所求?”

他非是第一次收小师妹的礼物,每年逢年过节,溯北侯府也会往翡相府送礼。

皆是很名贵之物。

可他手上的这件礼物,非是名贵二字能形容。

翡如珩瞧着手上的画筒,上面还雕刻着云州三绝,凡是读书之人,无不知晓这几个字的重量。

云州三绝乃闻名天下的文墨至宝,其中一份就是云州先生的画。

世人都奉为倾城之宝。

“这是重金可求到的?”

“嗯。”

桑知蕴点头:“我请大姨父帮我寻的,大姨父别的没有,就是有重了又重的重金。

能求得到,必然是砸了重金,自然是重金所求。”

翡如珩想说什么,可想到淮中知府,相信了她的话。

却是将礼物递过去:“此物太过珍贵,我还是......”

“就是珍贵,我才相送师兄。”

桑知蕴将礼物又推回去:“珍贵之物,才相配师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