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贵之物才相配他?
翡如珩看着又推回来的礼物,迟疑着要不要再推给她,可听着这话,瞧着笑容真诚的桑知蕴。
明白他若再推过去,她定能直接塞到他的手里。
“师兄,你既拿我当师妹,就莫要同我这般客气。”
桑知蕴真心劝说翡如珩收下:“你都能为我这个师妹,明知我外祖父有所图谋,还是随了我外祖父的意。”
“我都心安理得收下了,那我这个师妹,送你一件珍贵的礼物,师兄更该收下。”
话落,桑知蕴忽然勾了嘴角:“我原本托大姨父帮我寻这件礼物,是为了送给外祖父当寿礼。”
“外祖父很喜欢云州三绝,可求而不得。作为晚辈,总该在长辈寿辰的时候,满足长辈所求。”
“可是,我又不想让外祖父得偿所愿了。”
她跟大姨父说的时候,大姨父还很欣喜地跟她回信保证,就是用重金砸,定能在她去皇城前,就把这画砸出来。
让外祖父体会体会,宝物近在眼前,却被人半路所夺的心痛之感。
桑知蕴还得跟翡如珩说:“师兄一收下,我立即就给外祖父写信,告诉他老人家。”
“他一直求而不得的宝物,我相赠给师兄了,为了感谢师兄来接我们。”
“外祖父如此想要师兄来接我们,那这件宝物,想来外祖父也很愿意让我送给师兄。”
这个......
翡如珩瞧见桑知蕴眸中的玩味,不禁忽然想起先前小师妹请人去晏相爷府上求药,知晓他们祖孙是何等相处方式。
就见她又看向他问:“老师是不是也该给我外祖父写信了?”
“自从我拜老师为师,老师一闲下来,就会给外祖父写信问候。”
她还瞧过,字字文雅,却又字字诛心。
都说文人墨客的笔,不输给刀剑剜心的痛楚。
这句话就在老师的手上完美地展现了。
桑知蕴看向还穿着御史官袍的翡如珩提议:“不如,师兄给老师写封信,说你得到了我相送的云州三绝。”
“我外祖父喜欢云州三绝,老师是知晓的,外祖父可曾多次赖着老师帮忙寻找。”
“我想老师自会引经据典,再给外祖父写封委婉的问候信。”
委婉的问候信?
翡如珩身在御史台,很清楚这句话何意,瞧小师妹很期待地看着他,并未犹豫,点头应下。
“我这就去给老师写信。”
“甚好,我现在也给外祖父写信。”
淮中离着皇城可近着。
桑知蕴见翡如珩离开去给老师写信,也立即去书案提笔写信。
她这个外孙女,就不需要多么委婉了。
自然是真切地表达她的孝心。
回回给外祖父写信,她都很是满意。
桑知蕴还特意拿给父亲看,瞧父亲都不郁闷了,就是有些惋惜。
“唉——”
“本侯还想着,等见到你师兄了,本侯犯点错。”
溯北侯琢磨这事儿还挺久了:“你师兄在御史台,那是其他御史都绕着走。”
“他还把亲舅舅给弹劾倒了,本侯还期待着,他能把本侯的太子之位也给弹劾没了。”
“这立功的本事,本侯没有,犯错,本侯还能不会吗?”
“此乃咱们溯北侯府祖传的本事。”
说着,溯北侯还抱着一丝希望问:“你觉得,本侯还有这个机会吗?”
“......”
桑知蕴竟是一时无言,却瞧父亲满目期待,也不说没有机会的话,只提醒。
“先前,咱们是远在外的皇室宗亲,犯点小错,也就贬一贬。”
“可如今,父亲您可是太子,皇上的儿子。”
“皇上的儿子犯错,是什么下场,父亲,您要好奇地亲身体会吗?”
谁活得不耐烦了,想体会这个?
溯北侯瞬间打消了不靠谱的念头,皇上的儿子犯错,能有什么下场。
死得不能再死的下场。
他可最爱惜自己的性命了。
哪能白送给皇上杀。
“那本侯再寻其他的办法。”
溯北侯再一次惋惜地叹气,又忍不住骂起福郡王:“他堂堂皇室郡王,居然都争不过一个平庸的皇室侯爷。”
“还能不能有点用?本侯都拖拖拉拉多久了,这马上要到皇城了。”
“他居然还没抢过本侯的太子之位。”
“我们到底是谁平庸,谁有贤名啊。”
“那他还好意思从前对本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溯北侯骂着骂着,又很奇怪:“皇上的亲弟弟,老淮宁伯居然毫无动静。”
“淮宁伯这个皇上亲侄子,明明也榜上有名,可在皇上选继子之事上,他们居然闭门不过问。”
“瞧着,似乎一点都不想争取。”
溯北侯猜测道:“难道是皇上给淮宁伯府下了什么密令,不许他们掺和?”
“也或许。”
桑知蕴看向父亲说:“淮宁伯跟父亲您一样,不想要这个太子之位。”
也是呢。
又不是谁都要皇位。
溯北侯可太懂了,他自己不就不爱要,当今圣上也是呢。
当年,皇上可就是被阮家那几个家族逼着上位的。
“你外祖父也真是不怕呢。”
溯北侯忽然说:“不怕把本侯逼上位,本侯也跟皇上一样发疯,杀臣子杀...杀臣子。”
“这个么。”
桑知蕴却是提醒:“父亲,咱们此去皇城,可未必能活着等到皇上退位给您。”
“......”
好冰冷又好有道理的话。
他都未必能活到上位。
溯北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越说越心塞,就见闺女很贴心地转了话题。
“咿?怎么不见祖母?”
“你祖母啊。”
溯北侯指着楼下的方向:“还在下面呢,礼部的人给你祖母递了一封信,说是皇后娘娘给你祖母写的。”
“本侯瞄了一眼,都是在炫耀,说自己白白得了儿孙满堂。”
“还说很期待看到母亲悲痛不得食的画面。”
他就知道,他能这么快当选皇上的儿子,有他母亲的一份功劳。
皇后娘娘竟然还真因为母亲年轻时骂她的那一句话,就认他当儿子。
这叫什么事?
桑知蕴也不意外,却是说:“祖母可不是悲痛不得食的性子。”
“那可不。”
溯北侯半分不担心:“你祖母捂着心口,化悲痛为食欲,正在下面大吃大喝。
还将美酒都摆满了桌子,正准备不醉不归。”
果然如此。
桑知蕴不禁笑了笑,还看向父亲说:“咱们最晚,五六天后也能到皇城。
那这会儿,总会有气得食不下咽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