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郡王就气都气饱了,这些日子,他一直努力想斗倒晏相爷,可越努力越气愤。
他背后倚仗的势力,竟然没一个打得过晏相爷的。
还不是可恶的皇上,明摆着就是想纵容晏相爷打压他。
“还有朝堂那些臣子,天天喊着要造皇上的反。”
“皇上不想让本王当太子,他们这会儿怎么就不跟皇上对着干了?”
“把本王扶上位,还不得能气死皇上?”
“一群口是心非的!”
福郡王气得咬牙大骂,王府的几位大人面面相觑,皆默契地没有拦着,默默等着王爷骂完。
好一会儿才觉得耳朵清静多了,长史大人熟练地递杯茶过去,示意福郡王润润嗓子歇会儿。
却又斟酌着话语提醒:“王爷,他们是要和皇上对着干,可....可他们没...没多喜欢王爷。”
“这...这两头都不喜欢....不就乐着静候热闹?”
长史见福郡王茶还未喝完,又要大骂什么,忙扬声先一步补充。
“最为关键的是,他们更不喜欢晏相爷啊,这晏相爷为了扶持自己的女婿,可费劲和咱们打着。”
“他们也是想看看,晏相爷费尽心机扶持的溯北侯,要是一到皇城,还没当皇上几天的儿子,就被皇上杀了。”
“晏相爷还能再得圣心吗?还不得有一堆人等着落井下石?”
长史瞧福郡王听着这话冷静下来,接着就说:“还有一点很关键,朝臣们还得试探皇上的意思。”
“皇上是答应在皇室宗亲里过继一个儿子,可皇上对此事的态度不明,谁也没法确定,皇上对这个继子,到底会如何对待。”
“既然晏相爷非要抢先拉着溯北侯第一个出来,打这个头阵,那其他人自然很愿意试试看皇上会不会接着杀继子。”
“王爷不也知道,好些人在数着溯北侯的死期。”
福郡王明白这个道理,却不甘心:“难道现在,本王只能乖乖等着溯北侯来皇城当太子?”
“这万一,真让溯北侯坐稳了呢?”
“溯北侯的本事再是比不上本王,可他有个好岳父啊。”
可这会儿,他们也打不过晏相爷啊。
长史不能说让王爷气愤的话,就劝着说:“王爷,这溯北侯是个什么人,咱们又不是不清楚。”
“他哪里的本事能够坐稳东宫?不如等他来皇城当他的太子。”
“在溯北,他这个溯北侯可是个甩手掌柜,样样都不行,什么事情都丢给下官去做。”
“侯爷他都当得不尽职,还能当太子?能处理满朝的公务?不得错漏百出?”
“他一出错,或许都无须等咱们出手,皇上都能借机杀了他。”
福郡王还是不顺心:“溯北侯是没用,可他还有一双才名远扬的儿女!”
该死的溯北侯,助力真多!
“这......”
长史难以反驳,溯北侯的儿子年纪轻轻,就已经握有兵部实权,他的女儿还师承东篱先生。
朝堂有多少重臣,皆是东篱先生的学生啊。
翡相府的大公子也是。
这晏相爷不就利用这个关系,让翡相府出面迎溯北侯这个新太子回来?
溯北侯不足为惧,可他身边的人皆是助力。
“这可恶的溯北侯,真是好福气。”
福郡王气得心口又犯疼:“本王顶着个福郡王有什么用?”
“还不是父王,好好的福王,偏偏要给本王加了个郡字。”
“把本王的福气都加没了!”
长史见福郡王又把老王爷拉出来反复责骂,只得又等着王爷骂好。
却不等王爷骂舒坦了,就见管家忽然递过来一封信,说是从驿站送来的。
“驿站?”
长史不解,却还是怪异地伸手接过,瞧着信封上只写着远安驿站。
那溯北侯是不是到了远安驿站?
难道是溯北侯送来的?
一打开竟然还真是。
这信上还只有一行字:“福郡王,你能不能有点用,快点抢走我的太子之位,我很急啊!!!”
“......”
什么意思?
福郡王拿着信的手都在颤抖,反复看了几遍,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当即气得想一口血喷出来:“这该死的溯北侯,他敢骂本王没用?”
“还要催本王抢走他的太子之位,他当本王不想吗!”
“他特意送来这信,想干什么?”
“挑衅,这就是挑衅!”
难不成真是挑衅?
长史见福郡王气得撕碎了这信,还狠狠踩在脚底下,又跺了几脚碾压着。
这是气得不轻啊。
可他也没弄懂溯北侯这是什么意思。
忽然送来这封信,想挑衅惹怒王爷?
“本王要弄死他!”
“冷静啊,王爷!”
长史见福郡王要气疯了一般,怒气冲冲拔出书房内的大刀就要冲出去,吓得忙拉着。
“不管是不是挑衅,咱们可都不能冲动行事。”
“万一是溯北侯设下的陷阱,就等着您去杀他,好解决了王爷您这位最有力的太子人选。”
“咱们可就要吃大亏了! ”
溯北侯肯定就是这么想的。
一定是晏相爷出的主意!
卑鄙啊!
福郡王气得咬牙怒骂晏相爷,却还是放下了大刀拼命压住心口的恶气。
瞧着被他撕碎的信,怒火直冲脑门:“等溯北侯来了皇城,看本王不打死他!”
抢赢了太子之位,还要特意来挑衅他。
他倒是要看看,溯北侯这个太子能当几天 !
福郡王可咽不下去这口气,溯北侯要不是有个宰相岳父,还有机会挑衅他?
这遭骂的晏相爷,当他不会挑衅回去?
福郡王气得提笔哗哗哗落下两行字,信封上也不落名,只写着回信二字。
一封好,立即差人送到晏相爷的府上。
“怪哉。”
“这么多信,还赶到一块送来了。”
晏相爷下朝回来,要和幕僚商议正事,就见管家捧着三封信过来,一瞥信封上的字迹,皆是他熟知的。
直接将回信扔到一边,却是看着手上的另外两封信,有些犹豫先看哪一封。
一封是他外孙女寄来的,一封则又是闲的没事干只想骂他的东篱先生。
“这师徒俩,一起送信来,准没好事。”
晏相爷有些不想打开,回回看他们二人的信,他这心口总能被刺痛一下。
他外孙女可不会写些他爱听的话,东篱先生最是会阴阳怪气。
看东篱先生的信,他还得先去搜罗史书,查查藏得极深的典故。
不然,这含沙射影的意思,他未必全部看懂。
信还没看,他就先受到了鄙夷。
不看懂更不行,作为一个读书人,岂能没有求知欲。
他更不能不要强。
东篱先生不就拿捏着他这一点,才用高深莫测的文采骂他。
可这次,东篱先生居然用最简单常见的典故含沙射影。
可这杀伤力.....
晏相爷只觉得心口一疼,他追求多年的云州三绝,就差一步到手了,就这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