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3:27:44

我的小手沾着血摸向他的脸,我想起来了。

他和我娘绢画上的男人。

长的一模一样。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辰时。

我躺在一张软和的雕花拔步床上,身上盖着锦缎被子,满屋飘着淡淡的药香。

偌大的厢房只我一人,那个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不好!”我心中一慌,光着脚就跳下床往外跑。

走廊上铺着青砖,冰凉刺骨。

我的脚很快被磨出了血,在砖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我找遍了这处宅子的前厅、回廊、花园,还是没找到那个人影。

最后我蹲在垂花门前的石阶上,不争气地哭出声来。

都怪我没能忍住疼,若是没晕过去,是不是就能抓住娘的亲人了?

我哭得太大声,引来不少丫鬟仆役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后快步走来。

“小丫头,我去账房结诊金的功夫,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我泪眼婆娑地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哭得更凶了。

同时涌上心头的还有无尽的害怕,万一他又不见了怎么办?

我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边哭边说:

“你是我娘的亲人!快去救我娘!”

“再晚就来不及了,娘会被爹折磨死。”

眼前的男人看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弯腰将我抱起来。

他个子高,眉眼间有股说不出的贵气,和我娘一样。

“丫头,你是不是和爹娘走散了?我先带你回房,等伤好了,我派人送你回家可好?”

还没等我反应,他就准备牵我的手回厢房。

我抓住他的手不肯放,来不及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使劲的摇头,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立即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绢画。

这是我逃出来那天特意带着的,我知道肯定用的到。

我把绢画展开,递到他眼前。

男人的目光落在绢画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看见他捏着绢画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

“这绢画……你从哪儿得来的?”

话音未落,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绢画上,晕开了墨色。

看见男人的反应,我知道我赌对了。

他真是我娘的亲人。

后来我知道,他叫沈明舟,是我娘的亲兄长,我的舅父。

我知道他并不完全相信我,况且是一个来历不明、满口胡话的山野丫头。

但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我带他前往大山村的路上,他又特意调了十几个身手矫健的护卫。

“大山村的人都是宗族抱团,光靠讲道理是带不走人的。”他面色凝重,“必要的时候,得用些手段。”

时间紧迫,我看得出沈明舟比我更着急。

他眉头紧锁,一路上不停催促车夫:“快些!再快些!”

马车日夜兼程赶了六个多时辰,天蒙蒙亮时才到村口。

刚到村口,村里的人就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了上来,乌泱泱挤成一片。

这种带篷的、雕花镶铜的马车,村里人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从来没见过,更何况一来就是十几辆。

车刚停稳,我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带路,沈明舟和护卫紧跟在后,一行人气势汹汹直奔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