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手沾着血摸向他的脸,我想起来了。
他和我娘绢画上的男人。
长的一模一样。
再醒来时,已是次日辰时。
我躺在一张软和的雕花拔步床上,身上盖着锦缎被子,满屋飘着淡淡的药香。
偌大的厢房只我一人,那个男人早已不见踪影。
“不好!”我心中一慌,光着脚就跳下床往外跑。
走廊上铺着青砖,冰凉刺骨。
我的脚很快被磨出了血,在砖上留下淡淡的红痕。
我找遍了这处宅子的前厅、回廊、花园,还是没找到那个人影。
最后我蹲在垂花门前的石阶上,不争气地哭出声来。
都怪我没能忍住疼,若是没晕过去,是不是就能抓住娘的亲人了?
我哭得太大声,引来不少丫鬟仆役侧目。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门后快步走来。
“小丫头,我去账房结诊金的功夫,你怎么跑到这里了?”
我泪眼婆娑地抬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哭得更凶了。
同时涌上心头的还有无尽的害怕,万一他又不见了怎么办?
我猛地扑过去抱住他的腿,边哭边说:
“你是我娘的亲人!快去救我娘!”
“再晚就来不及了,娘会被爹折磨死。”
眼前的男人看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弯腰将我抱起来。
他个子高,眉眼间有股说不出的贵气,和我娘一样。
“丫头,你是不是和爹娘走散了?我先带你回房,等伤好了,我派人送你回家可好?”
还没等我反应,他就准备牵我的手回厢房。
我抓住他的手不肯放,来不及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使劲的摇头,眼泪止不住的落下。
立即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绢画。
这是我逃出来那天特意带着的,我知道肯定用的到。
我把绢画展开,递到他眼前。
男人的目光落在绢画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看见他捏着绢画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句:
“这绢画……你从哪儿得来的?”
话音未落,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绢画上,晕开了墨色。
看见男人的反应,我知道我赌对了。
他真是我娘的亲人。
后来我知道,他叫沈明舟,是我娘的亲兄长,我的舅父。
我知道他并不完全相信我,况且是一个来历不明、满口胡话的山野丫头。
但他不愿放过任何一丝可能。
我带他前往大山村的路上,他又特意调了十几个身手矫健的护卫。
“大山村的人都是宗族抱团,光靠讲道理是带不走人的。”他面色凝重,“必要的时候,得用些手段。”
时间紧迫,我看得出沈明舟比我更着急。
他眉头紧锁,一路上不停催促车夫:“快些!再快些!”
马车日夜兼程赶了六个多时辰,天蒙蒙亮时才到村口。
刚到村口,村里的人就像闻到腥味的苍蝇一样围了上来,乌泱泱挤成一片。
这种带篷的、雕花镶铜的马车,村里人只在说书先生嘴里听过,从来没见过,更何况一来就是十几辆。
车刚停稳,我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我带路,沈明舟和护卫紧跟在后,一行人气势汹汹直奔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