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舟说,“让她在这儿,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一辈子都要为自己做过的恶赎罪。”
我们上了马车,赶往回京的路。
最后我回头最后一眼大山村,群山环绕下,渐行渐远。
接下来我们要走的路也是一条险路。
我们出来后坐上了去京州的客船。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船,上下三层,雕梁画栋,像一座水上宫殿。
娘靠在沈明舟肩上睡着了,呼吸均匀绵长。
这是我第一次见娘睡得这么安稳。
沈明舟轻轻搂着她,像哄孩子一样拍着她的背:
“明月,回家了,都过去了。”
从沈明舟口中,我一点点拼凑出娘的身世。
京州沈家,祖上三代经营绸缎庄,是沈南有名的商贾之家。
娘是家里最小的女儿,从小被爹娘和两个兄长捧在手心里长大,名副其实的掌上明月。
十二年前,她刚及笄不久,和陆家公子谢庭铮定了亲。
可就在婚事前七天,娘失踪了。
沈家倾尽所有关系寻找,悬赏千两白银,张贴寻人启事,可人就像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这一找就是12年,直到偶然间遇到了我,这才找到娘。
沈明舟说我是娘的福星,是我救了娘。
可我却低下了头,偷偷抹了把眼泪,我知道自己其实是娘的拖累。
第二天一早,客船在晨雾中缓缓靠岸。
沈明舟领着我们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岸边的青帷马车。
约莫一炷香后,马车在一座气派的府邸前停下。
朱红大门上挂着“沈府”匾额,门前的石狮子威风凛凛,屋檐下的灯笼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好的宅子,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像画里的一样。
沈明舟说,府里的一切都还维持着娘在时候的模样。
他怕娘哪天回来了,找不到回家的路。
娘站在门口时突然清醒了过来,她跌跌撞撞的推开家门。
她像疯了一样,把府里每个角落都翻了个遍。
嘴里不停念叨着:“在哪儿?在哪儿?”
直到她冲进祠堂。
祠堂里香火缭绕,供桌上摆着两个黑漆牌位。
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爹!娘!”
“明月回来了!你们的女儿回来了!”
“求求你们,看看明月啊……”
娘哭的撕心裂肺,沈明舟也背过身偷偷抹眼泪。
沈明舟说外祖母在娘失踪的第二年就抑郁而终了。
次年,外祖父也随外祖母去了。
两个人临走前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能找到他们的爱女。
外祖父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还拉着沈明舟的手不停的嘱咐。
“一定要把明月找到,哪怕是到死也不要放弃找你的妹妹 。”
这一找,便是十二年。
娘的状态时好时坏。
有时她很清醒,会说起小时候的事。
有时她又很恍惚,不认人,自言自语,对着空气说话。
沈明舟请了京州最好的郎中来诊脉。
老郎中捋着胡须,摇头叹息:
“令妹这是长期遭受惊吓虐待,导致神思受损,郁结于心。”
“需得慢慢调理,急不得,这病,怕是要跟一辈子了。”
娘被找回的消息很快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