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3:33:27

好奇心与担忧交织,江晚晚顺手拿起墙角一根粗实的木棍,攥在手里,便想往后院去查看究竟。

谁知刚迈出一步,手腕便被一只温热粗糙的手紧紧拉住,她抬眸望去,撞进阿不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灯光落在他微抬的眉眼间,脊背似乎也挺直了几分,那双藏在疤痕下的眼睛,目光锐利而沉稳,竟与她思念多年的兄长,有了一瞬惊人的相似。

“兄长!”

江晚晚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可那眼神里的熟悉感,却真切得让她心悸。

阿不一愣,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随即又迅速敛去,语气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坚定:

“你在这里等着,躲到桌下,千万别出来,后院危险,让我去。”

说罢,他松开江晚晚的手,转身从灶边摸出一把防身的短刀,攥在手里,快步往后院走去。

江晚晚站在原地,心头的疑惑翻涌得更厉害,可还未等她细想,后院便传来阿不与陌生男子的对话声,语气冰冷,带着戒备。

“你是何人?”

“我是这里的主人,你又是何人?为何闯入我家后院?”

她忍不住快步跟了过去,刚绕到灶房后的小院,便看见月光下,一个身着墨色锦袍的男子倒在地上。

胸口与腰间渗满鲜血,衣料被利刃划破,伤口深可见骨,可即便身受重伤,奄奄一息,那眉眼依旧俊朗挺拔,周身气度凛然,绝非寻常之人。

男子艰难地抬眼,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几分狠厉,字字清晰:

“我问你,是何人?”

阿不见他重伤无力,生怕这陌生男子引来杀身之祸,连累店里的人,便转头朝屋内喊:

“阿婆,过来搭把手,我们把他抬出去,丢到巷口,莫要让他连累我们。”

地上的男子闻言,瞳孔微缩,想要挣扎起身,却浑身脱力,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若真被丢出门外,落入追杀他的人手中,定然是死路一条。

“慢着!”

江晚晚突然开口,快步走上前。

方才男子开口的瞬间,那熟悉的声线,让她心头猛地一震。

她蹲下身,借着月光仔细打量男子的面容,看清那熟悉的眉眼轮廓时,忍不住惊呼出声:

“裴大人?真的是你!”

裴信之强忍着重伤的剧痛,微微睁开眼,看清眼前的女子是江晚晚,干裂的唇角勉强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轻声唤了一句:

江姑娘……”

便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彻底晕死过去。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重重踩在青石板路上,伴随着粗哑的喝问,显然是追杀裴信之的人,已经寻到了这里。

“阿不,我们得救他!”

江晚晚抬头,看向阿不。

阿不愣了一瞬,看着江晚晚决绝的眼神,又望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裴信之,终究是放下了手中的短刀,沉声道:

“快,藏到柴房去!”

两人不敢耽搁,合力将沉重的裴信之架起来,快步挪到后院角落堆满干柴的小房,将他藏在柴堆深处,又用干草仔细掩盖住血迹。

刚收拾妥当,嘭!

一声巨响,店铺的木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一群身着黑衣、面覆面罩的杀手鱼贯而入,为首的男人身材魁梧,额角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眼神凶神恶煞,周身戾气逼人。

他扫了一眼店内,目光落在吓得浑身发抖的阿婆身上,伸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厉声喝问:

“老东西,可曾看见一个身受重伤的男人?!”

阿婆本就胆小,被这凶神恶煞的架势吓得魂飞魄散,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刀疤男见状,脸上露出一抹暴戾的冷笑,眼中毫无半分怜悯,反手抽出腰间的佩刀。

寒光一闪,噗嗤一声,利刃狠狠刺入阿婆的胸口。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溅在青石板上,开出刺眼的红梅。

“老不死的,问你话还敢装死!”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在灶边忙碌的阿婆,便没了气息。

江晚晚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她从未见过如此血腥残暴的场面,那温热的血雾似乎还飘在鼻尖,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又惊又怒,声音都在发抖:

“你们……你们竟敢滥杀无辜!这是京城天子脚下,你们如此胆大妄为!”

刀疤男缓缓拔出染血的刀,甩去刀上的血珠,转头看向江晚晚,目光在她精致的眉眼、华贵的衣料上扫过,眼中闪过淫邪与贪婪:

“倒是个长得标致的小娘子,穿得这般精贵,想必是哪家的贵女。说,那个受伤的男人,藏在哪里了?”

话音未落,阿不猛地跨前一步,宽厚的背影死死挡在江晚晚身前,声音虽沙哑:

“你们不要伤她!这里没有什么陌生男人,这是我的小店,与她无关。店里所有的银子都在这里,我全部孝敬给各位,只求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说罢,他快步冲到柜台前,将木匣里所有的碎银、铜钱尽数倒在一块布上,裹成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毕恭毕敬地递到刀疤男面前。

刀疤男接过布包,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

“算你识相,搜一圈,没有就撤了!”

江晚晚偷偷舒了一口气,幸亏是个见钱眼开的人,要不然真不知该怎么办。

刀疤男本打算拿了银子,草草搜一圈便离去,可身后的一名黑衣手下,突然大喊道:

“兄长!院子里有新鲜的血迹!还未干透!”

刀疤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杀意暴涨,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阿不,咬牙切齿道:

“好你个丑八怪,竟敢骗老子!看来那小子,就藏在你这里!”

阿不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方才匆忙藏匿裴信之,后院地面的血迹来不及擦拭,终究还是被发现了。

刀疤男将刀直接架在阿不的脖颈上:“再不老实交代,我便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