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振雄脸上的得意更浓了，他以为我屈服了。
李玉梅的笑容里，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沈浩宇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这才对嘛”的表情。
我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
没有人看到，我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
我重新从托盘里端起一杯茶。
这一次，我没有递给任何人。
我只是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将茶杯举过头顶。
沈振雄以为这是我彻底臣服的表示，满意地捋了捋胡须，伸出手，准备来接这杯“规矩茶”。
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茶杯的边缘。
就在这一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彻整个死寂的宴会厅。
我徒手，捏碎了手中的瓷杯。
滚烫的茶水混合着殷红的鲜血，从我的指缝间汩汩流出。
一滴，一滴，落在洁白的婚纱上。
像雪地里，绽开的，妖异的红梅。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沈振雄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成了无法置信的错愕。
李玉梅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沈浩宇惊得后退半步，下意识地想来拉我。
“念念！你疯了！”
我抬起头，用一个冰冷到极致的眼神，将他钉在原地。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被我看得心头发毛，伸出的手，再也不敢上前一分。
我回想起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他捧着我的脸，信誓旦旦。
“念念，我爸妈就是有点传统，但人很好，你嫁过来我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此刻，他的话语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我的脸上。
我无视手掌心被瓷片割开的剧痛。
缓缓站起身。
从惊魂未定的司仪手中，夺过话筒。
“滋——”的一声电流音后，我的声音，清晰而冰冷地，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第一个决定。”
“我，顾念，与沈浩宇，离婚。”
我从婚纱腰间的暗袋里，掏出一份折叠好的文件。
手腕一抖，文件在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轻飘飘地落在沈浩宇的脚下。
“离婚协议。”
“他一周前，就已经签好字了。”
大屏幕的摄影师非常专业，立刻给地上的文件一个特写。
右下角，沈浩宇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清晰地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按照协议，婚后所有债务由他个人承担。”
“我婚前赠与他的所有财产，包括他现在开的那辆保时捷，手腕上戴的百达翡丽，以及他所持有的，我公司5%的干股，全部收回。”
沈浩宇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嘴唇哆嗦着，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算计我！”
他以为我让他签的，只是普通的婚前财产公证。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里面夹着一份，一旦他违背婚姻忠诚，就会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
他以为我只是在婚礼上闹脾气，想要一些补偿。
他没想到，我玩真的。
我要的，是他的命。
婆婆李玉梅终于反应了过来，从座位上弹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