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淌开一片金箔。
苏玉被光线晃醒时,还有些恍惚。
她眨了眨眼,陌生的水晶吊灯映入眼帘,这才想起来——她昨晚穿书了。
“叩叩——”
敲门声轻响,门外传来王妈温和的声音:“太太,您醒了吗?先生请您下楼用早餐。”
“这就来。”苏玉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微哑。
简单洗漱后,她便下楼了。
她提着裙摆踩上台阶,目光不由自主被客厅里的身影攫住。
祁冥臣倚在沙发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性感的锁骨线条。晨光斜切过他的侧脸,在高挺的鼻梁处投下一道深邃阴影。
他随意交叠着长腿,指尖正漫不经心划过平板屏幕,整个人透着浑然天成的散漫与贵气。
苏玉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这颜值……
终于让她有了穿书的实感。
毕竟现实世界里,根本就没有这么好看的男人!
冲着这张顶级帅脸,苏玉觉得他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听到动静,祁冥臣抬眸看向楼梯。
女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一袭雾霾蓝的露肩连衣裙,眉眼精致,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马尾松松束起,随着她下楼的脚步轻轻晃动,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添了几分随意。
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两秒,没什么情绪地收回视线:“吃饭。”
餐桌上摆着西式早餐:培根煎得焦香,水波蛋在吐司上微微颤动,旁边配了沙拉和牛奶。
苏玉看着这些东西,没有一点食欲,甚至有点恶心。
她皱起小脸,转头看向已重新低头看平板的男人。
“祁冥臣,”她声音软下来,“我不想吃这些,我想喝粥。”
男人眼皮都没抬:“老子是你雇的厨子?”
“不是……”苏玉抿唇,“我是说,让厨师做。”
空气突然安静,只剩挂钟滴答的声音。
“话不能说清楚点,嗯?”
过了几秒,祁冥臣才放下平板起身,带着惯有的不耐啧了声,“真是麻烦。”
他将衬衫袖口随意挽至小臂处,露出结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在苏玉震惊的目光中,迈开长腿走向开放式厨房。
没过多久,厨房方向传来男人漫不经心的询问:“想喝什么粥?”
苏玉愣愣地回答:“红豆花生粥。”
他没应声,但苏玉听见了淘米的声音。
反应过来后,她望着祁冥臣忙碌的身影,默默地想:看来他也没有书里描写得那么不近人情嘛。
半小时后,一碗温热的粥被放在她面前。粥熬得绵密,红豆和花生煮得恰到好处,上面还撒了一小把桂花。
苏玉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眼睛微微睁大:“好喝耶!”
祁冥臣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她含笑的脸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腕骨,眼底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情绪。
苏玉侧目看他,眼睛亮晶晶的,“祁冥臣,你厨艺真棒,没想到你这么会做饭!”
祁冥臣抬步走过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淡淡瞥她一眼:“老子会做饭很奇怪么?”
他顿了顿,“老子六岁就被拐了,从小过着流浪生活,要是连饭都不会做,早饿死在街头了。”
苏玉捏着勺子的手一顿。
书里确实写过,祁冥臣的童年堪称凄惨。
此刻听他用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苏玉心头还是莫名揪了一下。
“对不起,”她轻声说,“我不是故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伤心事?”祁冥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忽然笑起来,“老子不是玻璃心,没那么脆弱。”
等苏玉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他起身抽了张纸巾递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冰凉一片。
“去医院。”
话落,他朝外面走去。
苏玉擦了擦嘴角,急忙跟上。
两人走出别墅,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
祁冥臣弯腰坐进驾驶座,苏玉打开另一侧的车门,坐上副驾驶。
祁冥臣启动引擎。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上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力。
窗外的油松飞速倒退,连成一片绿色的虚影。
苏玉忍不住觑了眼认真开车的男人,暗自感叹:我勒个天奶,这人是真的帅啊!
……
一个小时后,迈巴赫平稳停在市中心私立医院的VIP停车场。
祁冥臣下车后绕到副驾驶,替苏玉拉开车门。
这个举动做得自然,反而让苏玉愣了愣。
电梯直达顶层。
门一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正倚在走廊窗边。
他长相俊秀,身形挺拔,宛如深山翠竹,气质温润儒雅。
见到他们,男人挑眉笑道:“臣哥,你昨晚半夜预约我,我还以为你把自己作进医院了呢,没想到……”
封斯衍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到苏玉身上时,笑意淡了几分,“是带苏大小姐过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语气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苏玉垂眸,悄悄翻了个白眼。
很好,他一开口,对他的滤镜立马碎了一地。
封斯衍,封氏集团的二少爷,也是祁冥臣仅有的朋友。
他之所以对苏玉这么不客气,是因为他看不惯原主。
原主之前一门心思跪舔渣男主,对祁冥臣则是厌恶至极,不仅经常出言讽刺,还做了不少针对他的事。
作为朋友,封斯衍自然气不过,所以每次见到原主,都没什么好脸色。
苏玉一点没受影响,反正他说的是原主,又不是她。
不过,她有点想笑,网上那句话果然没错——每个霸总身边都有一位医生朋友。
“给她检查一下,”祁冥臣言简意赅,“看看是不是怀孕了。”
封斯衍脸上的笑僵住,他猛地站直身体,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不可置信地开口:“你说什么?她……她怀孕了?!”
祁冥臣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耳朵没用就给老子捐掉,别浪费时间,赶紧带她去检查。”
封斯衍复杂地看了苏玉一眼,转身推开检查室的门:“跟我来。”
检查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苏玉躺上诊疗床时,心跳得有些快。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她忍不住轻颤了一下。下一秒,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苏玉抬眼,对上了祁冥臣的视线。
他不知何时站到了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有些重。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凤眸此刻紧紧盯着B超显示屏,下颌线紧绷得厉害。
封斯衍移动着探头,室内只有仪器运行的细微声响。
几秒钟后,他动作一顿。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孕囊影像,旁边一串数字规律跳动,那是胎心率,稳定而有力。
“妊娠约十一周,”封斯衍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孕囊形态正常,胎心可见,目前看很健康。”
话音未落,苏玉感觉到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骤然收紧。
她侧过头,看见祁冥臣仍盯着屏幕,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那张总是冷冽淡漠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空白的表情,像是被什么狠狠击中,所有的漫不经心和玩世不恭都在这一刻碎裂剥落。
苏玉的视线也落回屏幕。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
她的孩子。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混杂着茫然、惶恐,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柔软。她的手轻轻覆盖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却已经承载了一个生命的重量。
“祁冥臣……”她轻声开口,却发现声音有些哑。
男人终于转过脸看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苏玉在他眼底看到了尚未褪尽的震动,以及某种深暗翻涌的、她读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腕,指尖却擦过她的掌心,留下一片滚烫的触感。
“臣哥,”封斯衍不合时宜地打破沉默,“你这反应不对啊?我还以为你会当场跳起来欢呼,然后大手一挥,把医院买下来给你娃当见面礼呢。”
天知道,他臣哥多想有一个自己的小家。
祁冥臣没理他,仍看着苏玉。
封斯衍继续调侃:“臣哥,话说你娃生下来会不会第一声哭完就喊‘助理,把这份文件处理了’?”
苏玉:“……”
祁冥臣终于瞥了他一眼,只吐出两个字:“闭嘴!”
但封斯衍敏锐地注意到,祁冥臣说这两个字时,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而苏玉还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小腹,指尖微微发颤。
直到祁冥臣俯身,一手撑在她枕边,雪松气息笼罩下来的瞬间,苏玉才猛地回过神。
他靠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垂落的阴影,以及眼底尚未平复的波澜。
“苏玉,”他开口,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这是我的孩子。”
不是疑问,是宣告。
苏玉心脏重重一跳,对上他深不见底的眼眸,突然有点心动。
然后,下一秒,她就听见他说:
“所以,你最好别动不该动的心思。”
“否则,我不保证会做出什么。”
苏玉的脊背忽地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