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3-05 03:59:51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封斯衍走过来。

苏玉离祁冥臣远了一些,干笑两声:“没说什么呀。”

封斯衍没多问,收起玩笑神色,语气正经道:“你们也不用太担心,新手父母都这样,又懵又紧张。”

他从柜子里取出一本崭新的书递过来,“这本《怀孕大百科》送你们了,孕期知识都有,你们回去有空多看看。”

他顿了顿,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孕妇的情绪很重要,这期间注意保持心情平稳。下次产检时间到了,我会通知你们。”

苏玉刚想道谢,就见封斯衍转身从办公桌底下拎出一个精致的紫砂茶罐,动作随意得像在拿病历本。

“还有问题要问吗?我刚得了罐金芽龙井,要不要留下来品茶?”

在医院品茶?

苏玉眨了眨眼,这画面多少有些违和。

她不喜欢喝茶,便委婉拒绝:“不了,你留着慢慢喝吧。”

祁冥臣更直接,接过那本书,拉起苏玉的手腕就往外走,留下封斯衍对着茶罐叹气:“两个不识货的。”

……

回到帝景华庭时,已经到了中午。

祁冥臣吃过午餐后,拿着那本《怀孕大百科》径直去了书房。整整一个下午,那扇门都没再打开过。

苏玉在客厅坐了一会儿,手掌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那里依旧平坦,可某种奇异的重量感已经沉甸甸地坠在她心上。

晚饭后,一通电话将祁冥臣叫走。

他没说去哪,苏玉也没问。

……

京郊废弃仓库,夜风如刀。

铁皮屋顶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像野兽垂死的哀嚎。

仓库内只亮着一盏白炽灯,光线勉强照亮黑暗。

李健被两个黑衣保镖死死按在地上,脸颊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地,尘土混着血沫呛进气管。

仓库大门“吱嘎”一声被推开,那声音如同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在他的神经上。

他挣扎着仰头,视线里只能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正不疾不徐地靠近。

每一步都踏在碎玻璃上,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宛如死神的倒计时。

祁冥臣在明暗交界处停下。

逆光中,他的脸半掩在阴影里,可那双眼睛,即使在昏暗中,依然锐利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李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仓库里的温度骤降,“老子给过你三次机会,就这么急着去见阎王?”

李健浑身一颤,被按住的肩膀咯咯作响。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半晌才挤出破碎的求饶:“祁总……饶了我……是他们逼我的……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

祁冥臣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只在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却半分未达眼底。灯光在他眸中折射出冰冷的光,像某种嗜血的猛兽在逗弄濒死的猎物。

保镖对视一眼,纷纷心头一紧:老板一笑,生死难料,不是故事就是事故。

“饶命!饶命啊!”李健爆发出最后的力气,涕泪横流,“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是二少爷!是他逼我篡改账目!他说只要我帮他这次,就给我一千万——”

“五千万。”祁冥臣重复这三个字,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老子给你的年薪加分红,去年是两千万。李健,你跟了老子五年,老子亏待你了?”

“没、没有……”李健的声音低下去。

“咔嗒。”

打火机燃起一簇幽蓝火焰,映亮祁冥臣的半边脸。他低头点烟,深吸一口,白色烟雾从唇间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睨着他,那沉默却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恐惧。

李健望着男人无动于衷的表情,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浇灭,绝望像冰水灌进骨髓。

他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李健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死死盯着面前的男人,忽然大笑起来。

“祁冥臣!既然你不给我活路——”

他骤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猛地挣脱了两个保镖的压制。右手探向腰间,唰地弹出一把弹簧刀,刀身在灯光下闪过寒芒。

“那就一起死!”

李健嘶吼着朝他冲过去。

刀锋直刺心口!

祁冥臣侧身避开,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同时右腿猛地上抬,狠狠踹向李健的腹部。

“砰!”

李健整个人向后飞摔出去,撞在生锈的铁架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呕出血沫,刀也脱手飞出,哐当落地。

祁冥臣站直身体,垂眸看向左臂。

衬衫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底下渗出一条细长的血线。

他蹙了蹙眉,指尖轻触伤口,沾上一点猩红。

“打断腿,”他声音平静无波,“扔到西山。”

西山是京都出了名的荒山,断腿的人扔到那里,等于宣判死刑。

保镖立刻上前架起奄奄一息的李健。

李健已经没了力气,只剩下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祁冥臣的背影,用最后的气力咒骂:“祁冥臣,你就是魔鬼!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祁冥臣脚步未停,径直走出仓库。

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血腥味。他抬头看了眼夜空——无星无月,只有厚重的云层低垂。

劳斯莱斯幻影无声滑入夜色。

后座上,祁冥臣闭目养神,指间的烟早已燃尽,烟灰落在他黑色的西装裤上,晕开一小片灰白。他脑海中闪过李健最后那张因绝望而扭曲的脸,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在他的世界里,背叛者,死不足惜。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驶入帝景华庭。

祁冥臣睁开眼,推门下车。

别墅大厅还亮着灯,光线透过落地玻璃窗,在庭院里铺开一片光晕。

祁冥臣站在门外看了片刻,冰冷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温度。

他捏了捏眉心,抬腿进去,玄关感应灯应声亮起。

客厅里,电视正低声播放着综艺,苏玉蜷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个半人高的哆啦A梦玩偶,脑袋一点一点的。

听到脚步声,她迷迷糊糊抬起头,揉了揉眼睛:“你回来了?”

话音未落,她忽然皱起眉头,整个人清醒了大半:“你抽烟了?好重的烟味……快去洗澡,我受不了烟味。”

祁冥臣脚步一顿,看着她理所当然指使自己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正要转身上楼,苏玉却猛地叫住他:“等等——”

她赤脚从沙发上跳下来,几步跑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左臂上:“你受伤了?!”

没等他回答,她已经小心地拉起他的手臂,卷起衬衫袖子。那道细长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血迹已经半干,但仍触目惊心。

“怎么弄的?”苏玉眉头紧锁,“消毒了吗?”

她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到沙发边按下,转身小跑去拿医药箱。

祁冥臣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漆黑的眼眸追随那抹纤影,眼底的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你又回来了么?

不管你是谁,欢迎来到……魔鬼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