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平静，心中安宁。
直到半年后。
那天，我正在给一个被流弹擦伤小腿的男孩清创。
诊所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半的阳光。
我头也没抬，淡淡道：“请排队。”
那人没有动。
我缝好最后一针，对男孩说：“好了，这几天不要碰水。”
男孩点点头，一瘸一拐地走了。
我站起身，准备去洗手。
转身的时候，撞上了一堵坚硬的胸膛。
抬头。
看到了季思莞。
她瘦了，也黑了，下巴上带着伤，眼里满是血丝。
她死死地盯着我，看向我那只不自然弯曲的右手。
“你的手……”她沙哑开口。
我把右手收到身后。
“有事吗，季队长？”我平静地问道。
她身子晃了一下。
“我……”她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是看着我，眼眶一点点变红。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
“来当医生。”
“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回答我！”她突然失控地抓住我的肩膀。
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放开！”
她不放，反而抓得更紧。
“那天在废墟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我扯了扯嘴角：“你救了你的陆思远，我被消防员救了，就这么简单。”
“不可能！”她低吼：“你的手不可能伤成这样！医院的报告我看过了，只是轻微骨裂！”
“哦，”我恍然大悟：“原来你还记得去查我的病历。”
“顾云舟！”
“季队长，”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联合国派来的维和部队指挥官苏晴走过来，不着痕迹地将我挡在身后，分开了季思莞的手。
“这里是医疗区，请保持安静。”苏晴对季思莞说。
季思莞看着苏晴护着我的姿势，眼里的红色更深了。
“你是谁？”她问。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苏晴。”苏晴语气平和：“顾医生是我们的重要医疗专家，请你尊重他。”
季思莞冷笑一声：“医疗专家？一个连手术刀都拿不稳的专家？”
我的心被刺了一下。
苏晴皱起眉：“季队长，请注意你的言辞。”
“我说的有错吗？”季思莞指着我：“你问问他，他以前是我们军部最厉害的外科医生！现在呢？他连给自己打针都费劲！”
“够了，季思莞。”我开口。
我从苏晴身后走出来，直视她：“我的手怎么样，和你没关系，我们已经离婚了。”
她愣住了：“离婚？谁同意了？”
“我同意了，文书签字了，在民政系统里，我们已经是陌生人。”
“离婚报告和我的军官证都在家里的桌上，你回去就能看到。”
她身体一晃，后退了一步。
“为什么……”她喃喃出声：“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的手废了，再也不能给你做手术了？还是告诉你，在你扶着陆思远离开的时候，我在废墟里等死？”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告诉你，好让你再多一份愧疚，多一个照顾我的理由？季思莞，我不需要。”
她脸色惨白，嘴唇颤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